爸爸和狗的談話

如果你看到一個男人沒完沒了地與一條大黃狗說話，可那條狗并不吱聲，你會怎么想？你可能會想，也許他是個怪人，或者他是別的狗的主人吧。其實，這個男人是我爸爸，而那條大黃狗，則是他最忠實的伙伴“波羅”。

有時我忍不住會這樣想：他愛那條狗甚于愛我和媽媽！但當(dāng)爸爸與他心愛的狗在一起時我并不忌妒，我可不跟一個動物較勁。當(dāng)爸爸帶我們一家外出野餐時，波羅也并不在意，只是跟著我們走。

爸爸下班一回到家，就會藏到屋里或是門后，然后叫道：“波羅，來找我！”波羅就會激動地轉(zhuǎn)著圈找他失蹤的主人。通常都是波羅贏了，它會得到獎賞的餅干。

爸爸與波羅交談時，那樣子極其自然，就像對面不是一條狗而是個人。是爸爸分不清人與動物的區(qū)別了嗎？我的好奇心越來越按捺不住，最后忍不住要去問問爸爸。

我做完了家庭作業(yè)，轉(zhuǎn)身進(jìn)了客廳。爸爸正坐在他心愛的椅子上看書，波羅一如既往，趴在爸爸的赤腳前，鼻子幾乎貼著爸爸的腳趾。你要明白波羅就喜歡那樣趴在爸爸的赤腳前，無論什么時候，也無論是在飯廳、客廳還是臥室里。

我鼓起勇氣去問他。

“爸爸，”我說，“你認(rèn)為同狗交談與同人交談一樣嗎？”

爸爸直視著我的眼睛，那一刻我想，爸爸對我的提問生氣了。但他卻露出微笑，伸出手來拍了拍我的頭，就像拍波羅一樣。

他說：“是的，一樣。原因很簡單，如果我呵斥它，它就會不尊敬我，但如果我是在跟它正常談話、提問題，就像我對很小的小孩說話一樣，那波羅就能理解我說的一切。”

我還想提更多的問題，但想想還不到時候。后來的幾天里，我一直拿眼睛瞟著爸爸與波羅，我了解的更多了：波羅從沒有得到過爸爸直接的命令，它絕沒聽過“坐下”“躺下”或是類似的命令，它聽到的全都是建議：“你愿意陪我去商店嗎？波羅。”“你要我現(xiàn)在喂你嗎？”“我們出去走走好嗎？”……

但真正的迷人之處是，波羅理解爸爸說的每一件事。那種溝通真是太完美了，不只是波羅理解爸爸，爸爸也理解波羅的意思，任何時候他們好像都息息相通。我從沒有聽到過爸爸對波羅吼叫，哪怕是提高了點聲音的情況都沒有。事實上是他們總在一起，無論我們到哪兒去，波羅從未落在后面，它總是與爸爸在一起。狗愛玩耍，需要經(jīng)常鍛煉。我注意到爸爸總是特意與波羅外出散步，而且只有他們兩個，這可能就是他稱作的“單獨時間”吧。可能在那個時間里，沒有人會打斷他們的交流。

我真是羨慕爸爸。

插圖 李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