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星媽咪檔案
愛新覺羅·恒錦,原名澹臺瑞雪;
1972年出生于甘肅天水。
清朝道光皇帝第六代后裔,清朝末代皇帝愛新覺羅·溥儀的嫡外孫女,外祖父溥佺(溥松窗)更是全國著名的書畫家。
1992年恒錦在北京開辦畫廊“松風閣”;
1993年隨父母到香港定居。
2002年全力投入宮廷畫派創作,其作品被香港中藝有限公司全權代理銷售,曾與母親愛新覺羅·文嘉女士合作作畫,并作為禮物送給美國布什總統。
如果早出生百年就可以做個名正言順的格格?恒錦朗聲大笑:沒那個命呀!如今的她身居香港的繁華鬧市,清早臨著熱鬧的海港和川流的車龍,安靜地描繪自己心中的古典世界,一邊聆聽小小女兒彈奏的古箏曲。
倘若無關愛新覺羅這個姓氏,恒錦的生活一如白水平淡無奇;又倘若沒有這個特殊的家族故事隨歷史如戲夢般跌宕起伏,恒錦平淡的生活便不會因命運多桀而充滿難得的感恩。倘若不是祖輩因失意官場寄情丹青筆墨,恒錦便難以自幼耳濡目染暗暗積累下作畫的功底;又倘若生命中沒有女兒意外的誕生,恒錦亦不會拾起畫筆繼承祖業,以愛新覺羅后人的身份延續這個沒落皇族的傳統。
命運看似獨立,冥冥中卻早已安排起承轉合。
如果早出生百年就可以做個名正言順的格格?恒錦朗聲大笑:沒那個命呀!如今的她身居香港的繁華鬧市,清早臨著熱鬧的海港和川流的車龍,安靜地描繪自己心中的古典世界,一邊聆聽小小女兒彈奏的古箏曲。

她沒有計較和不平。因為在這如此恬淡的一刻,皇族的名分對于平民的幸福來說,來的實在太微小。
而立之前 游離家族外
看到有人到訪,被恒錦昵稱為“豬豬”的女兒歡呼雀躍,一會兒彈古箏放音樂,一會兒駕駛她心愛的玩具摩托車扮女飛俠,一會兒又在小畫板上涂鴉請人欣賞……恒錦故意板起臉孔,訓導女兒在客人來訪時要文靜一點。小“豬豬”突然靦腆起來,靠近媽媽的耳畔說,“我要告訴你一個小秘密——媽媽,我好中意(粵語:喜歡)你呀!”然后一陣風跑回自己的小房間。恒錦無可奈何地搖搖頭,然而甜蜜的笑意不經意間已從眼里、嘴角滿瀉下來。
別看小女孩活潑好動,戴上眼鏡自然便透露出一種書卷氣,再仔細一瞧,竟覺得和末代皇帝溥儀有了幾分相似。“有朋友說‘豬豬’像太公公,說破了還真的有幾分似!”然而更巧的是,小“豬豬”的大名叫做溫宣楹,常讓人誤以為跟了“宣統”的名號。恒錦解釋這純粹是個巧合,只是女兒出生時風水師建議取個帶“日”的名,意蘊“溫婉可人”。“沒想到,世事總是仿佛冥冥中前后已有關聯。”
就好像恒錦的姓氏,亦如一場注定的命運,最終要回歸。愛新覺羅·恒錦原名澹臺瑞雪,她曾自嘲“不是純種的皇室后人”,但無可否認的是她終究流淌著這個家族的血脈。恒錦的外祖父、中國著名的書畫家溥佺為清道光帝的第四代孫,和末代皇帝溥儀是表兄弟,因此恒錦可算是溥儀的嫡外孫女。文革時期,母親文嘉(毓峖)女士因出身不好,與同屬資本家出身的父親結婚,下放甘肅。1972年,恒錦在甘肅天水出生。
在那個動亂的年代,母親每天上班第一件事就是被人點名拉出去批斗一番。因擔心孩子過早承擔政治的壓力,父母對于家族的過去保持了深深的沉默。恒錦一直不知道自己出身貴族,如常和別的小朋友一起玩耍:玩泥巴、掏鳥窩、摘槐花,趁著老師回頭抄板書塞一把玉米進口里……在小小的叛逆中沾沾自喜,“完全沒有一個格格樣”。直到1978年文革結束后,恒錦隨父母搬回北京與外祖父溥佺等親戚相聚,才從別人對外祖父的點頭哈腰和恭維聲中明白,愛新覺羅這個姓氏有多不平凡。
雖說溥儉老先生是著名的書畫家,但在小恒錦眼里,姥爺的畫“也沒啥了不起”。盡管姥爺經常捉恒錦做“小書童”到書房陪他畫畫,恒錦也沒樂意偷師,反而覺得“真悶”。大學畢業后,恒錦曾經在北京開過畫廊幫祖輩賣畫,但一樣對畫畫毫無興趣。1993年姥爺辭世,恒錦及姐姐隨父母輾轉移居香港,做過秘書、普通話教師,以為從此與祖輩的書畫事業無緣。

但到底,人算不如天算。1996年,還在做秘書的恒錦一直想申請一款綠色的美國運通卡,恰好又在公司遇到了前來推銷美國運通卡的溫先生,一來二往,兩個青年墜入了愛河。溫先生開始也并不知道她的家族故事,直到恒錦的母親開畫展,他送花籃敬賀,落款時才知道恒錦原來是一名“格格”!但是當時這位香港小伙倒也沒顯得很激動,反倒后來還耍貧嘴嘲笑恒錦一家是“破落的貴族”,要靠他這個“漁村農民”養活。“我很欣賞他的淡定和自我平衡,這是我倆很相似的地方,也是吸引我們在一起的重要原因。”
向來我行我素的恒錦隨后和溫先生開始同居生活。母親居然沒有反對,也沒催促他倆成婚,她甚至反對恒錦生兒育女:“將來的世界環境污染嚴重,生個孩子那不是讓他活遭罪?”但2002年,恒錦意外懷孕,促令她在三十而立之年和同居男友組建了屬于自己的小家庭。這要是換了古代的格格,婚前同居、未婚先孕,也許早已受盡冷眼和污辱。幸好恒錦不用理會家規門第,得到一段完美婚姻和一個可愛寶寶。
2002年12月24日,平安夜。恒錦突然感到下腹陣痛,在初經分娩的惶恐和將為人母的驚喜中,她選擇了剖腹生產。隨著一聲響亮的啼哭,一個新生命降臨人間,小小手、小小腳和還沒來得及睜開的小小眼睛,是那樣純潔可愛,又是那樣陌生而熟悉,叫人喜悅地忍不住想要哭泣。恒錦慨嘆,盡管她從未設想自己的生命中會有小“豬豬”出現,但可愛的女兒無疑是她這一生中,上天賜予的最最寶貴的圣誕禮物!
皆因愛女 重續皇室緣
恒錦帶領女兒來到人間,但女兒的蒞臨似乎也引領著恒錦走上了嶄新的人生之路,一條回歸家族的道路。懷孕初期,恒錦辭了工作在家養胎,因為百無聊賴開始幫已簽約香港中藝從事中國畫創作的母親畫一些裝飾畫,并翻閱家族的畫冊臨摹,竟慢慢愛上筆墨丹青甚至一發而不可收拾,仕女、駿馬、牡丹、山水……猶如神助,無師自通。恒錦沒有想到,在姥爺去世十年后,她會心甘情愿繼承祖業并成為一名職業畫師。
因為開始創作,頗具畫展籌劃經驗的母親建議恒錦改名。恒錦坦承,“一開始是出于商業考量,因為畢竟愛新覺羅這個姓氏可以幫助你把畫更好地賣出去。”但在社會上,愛新覺羅常和商業炒作相連,丈夫溫先生也一度反對恒錦改名,可恒錦卻有自己更深層的理由:日本、英國的皇室至今仍能和平民、現代社會和諧共存,但中國的末代皇族后人已四分五裂,“當我擔當起這個家族的名字,我就必須為這家族擔負起責任,為它做一些事!”
2005年,恒錦正式改姓后積極投入宮廷畫創作,她最大的理想是能籌辦一個能持續固定舉行的畫展,通過文化的力量把家族再次凝聚起來。恒錦的閨密也為她設計了一個宏愿藍圖:用“恒錦”打造出具有中國傳統特色的世界名牌,宣揚中國文化。恒錦笑說三十幾歲人有這夢想或許并不現實,但她也指出,中國富人越來越多,大部分卻把時間精力用于追尋LV等國外奢侈品消費,沒有更好地去追尋有意義的生活,十分可惜。有感于此,恒錦年前在北京創立了淑媛會教授琴棋書畫,“因為這些中國傳統,真的能幫助人修身養性”。
兜兜轉轉,最后還是投入到這個特殊的家族中去,恒錦說,回首才覺得命運的奧妙所在,然而她不早一步或晚一步繼承祖業創作宮廷畫,“因為只有這樣才能一切水到渠成,走得義無反顧”。恒錦更開玩笑說:“如今我改姓愛新覺羅,要再去做打工仔可就難咯!”
感恩孩子 學習做母親
女兒宣楹除了冥冥中引領恒錦在精神上重回家族外,也為恒錦帶來了生命中最大的喜悅,“我對我的生活充滿感恩!”恒錦不諱言開始兩年十分辛苦,雖然曾請過兩名阿姨照料小孩,但均因自己放心不下,凡事最終仍需親力親為,換尿片、喂奶、洗澡。每天清早六點鐘起床忙碌,直到深夜哄孩子安靜入睡,才能松一口氣。可恒錦從不覺得辛苦,也漸漸明白天下父母對孩子無私付出而不求回報的“心甘情愿”。
因為女兒,恒錦開始明白什么叫做“天倫之樂”。每天晚上,恒錦帶著女兒到父母家,和姐姐以及小外甥一起吃晚飯。兩個小孩每次都會利索地吃完飯,然后跑到餐桌前載歌載舞。“大家好,我叫溫宣楹。現在為大家表演一個節目……”小“豬豬”人小鬼大,稚聲嫩氣地自我報幕卻絲毫不見忸怩膽怯,逗得還在吃飯的大人們哈哈大笑。“那時候,你會感到一種特殊的快樂,而這種快樂是平時你和朋友們在一起所無法享受到的。”
還有一種孩子給予的感動,無以言喻卻刻骨銘心。有一次,恒錦到幼兒園觀看女兒的首次登臺表演。當她安坐在臺下,看到女兒身穿雪白的芭蕾舞裙在臺上優雅現身的剎那,“那一刻我的眼淚就止不住地落下來,毫無緣由的。”在記憶中,恒錦從沒為任何事如此動容,但面對小小的女兒,她竟無法自己地熱淚盈眶。
“這是一個全新的歷程。”恒錦說,學習做家長是世界上最難的課題,“因為沒有現成的教科書,也無關學歷知識文憑,而且這過程永無止境”。恒錦認為要做個好家長,就得多向別人了解、學習和分享。“有誰想過,將來有一天會成為明星還是罪犯的母親?因此在恒錦眼里,家長面臨的兩大難題是,遇到困難時孩子如何面對,以及你如何面對孩子遇到問題時的狀況。恒錦認為培養孩子的心理素質和分析問題的能力,遠比培養單純的技能來得重要。
有一次,恒錦發現宣楹書包里的毛巾盒散亂地打開著,追問之下,小宣楹哭喪著臉說,其他小朋友一早都收拾好書包回家了,而自己因為動作慢還沒收拾好書包,一心急就胡亂地蓋上書包回家了。恒錦慢慢告訴宣楹:“在這個世界上,一定有人做得比你好,一定有人做得比你不好,你要是想做得好,平時就得努力;但一旦做得不夠好,也不必給自己太多壓力。”小宣楹記住了媽媽的話,即便在幼兒園分不到玩具,她也學會不吵不鬧。而令恒錦暗暗驕傲的是,周圍有個同樣沒分到玩具的小孩卻抱著媽媽大哭大叫。
大人教孩子成長,孩子也促令成人反思。“在豬豬身上,我看到自己的影子。”恒錦說,孩子的一顰一笑,無一不反映家長的那副“嘴臉”:她是微笑的,反照出家長內心的快樂;她是哭喪著臉的,反照出家長內心的陰郁。“所以啊,每次對著孩子發脾氣前,請先去洗手間照照鏡子,你就會發現那一刻,自己的表情是多么丑陋!”有時候女兒頑皮不聽話,恒錦氣得想要質問女兒:“你為什么不這么做!”但轉念心底又有個聲音在質問自己:“為什么非得這么做?難道這就是唯一的標準嗎?”劍拔弩張頓時變成心平氣和。
一次,小宣楹的嘴巴不斷做小動作,恒錦一生氣就打了宣楹的嘴巴,過了幾天恒錦的手不經意輕輕擦過小宣楹的嘴角,小宣楹立即敏銳地扭頭躲開了,那時,恒錦的心被狠狠地刺痛了,明白對孩子不能簡單以打了事。另一次,恒錦因小事和丈夫斗氣,忍不住吵起架來。女兒從自己房里出來,像個小大人般輕聲而篤定地說:“你們不要吵了。”只一句,夫妻倆面面相覷,慚愧地立即鳴金收兵。
你的名字 我的姓氏
雖然在別人眼中貴為皇族后人,恒錦卻并不以血統自傲,因為也只有愛新覺羅家族自知這個姓氏為他們帶來的辛酸和悲傷。也許正因此,數百年的歷史遙遠而沉重,“怎么能和一個五歲的孩子三言兩語說盡?”只有一次,恒錦陪女兒看紀錄片《故宮》,她指著屏幕上的一個人向女兒介紹這是溥儀,也是媽媽外公的表兄弟。
媽媽,溥儀是誰啊。小宣楹天真地問。
溥儀啊,他是中國最后一個皇帝。
哦。那——皇帝又是干什么的啊?
皇帝是全國擁有最大權力、地位最高的人。
哦……第一次得知自己的先輩,小宣楹似懂非懂,寵辱無驚。
信奉天主教,也崇尚佛經中的因果輪回,恒錦相信“一切順其自然”。當初我沒想過畫畫,但最后不也走上了職業畫師的道路?電臺里說的富貴青年商人,年少時不愛讀書但后來不也豁然開朗努力奮斗獲得大學學位?有些事,強求不來,到了適當的時候,便自有判斷。
可是中國五千年歷史十數個朝代更迭,昔日的王公貴族帝王之家,他們的后人早已湮滅在浩瀚的十三億人口中一張普通的面孔,恐怕極少有被人記得的吧。恒錦沉吟了一會兒,慨嘆:“是呀!如何讓愛新覺羅家族延續下去,這又觸動了我心底的夢!”恒錦說:“六七十年代,父母不向我和姐姐提起家族的歷史,那是因為真的害怕;八九十年代,因為影視作品的宣傳,涌現不少人自稱愛新覺羅,那是因為名譽利益的驅使。現在……我不愿意高調宣揚,那是因為我覺得自己還沒有成就可以為家族增光添彩。”
冷嘲熱諷,受過;批評責罵,遇過。“以前特別不自在,現在慢慢覺得沒什么了。”時間的積淀和自我認同的加強,恒錦慢慢從意難平修煉成她的口頭禪“隨緣”。唯一放不下的,恒錦透露心底話,“憋著一口氣啊,等到有一天,等到我成功了,那我就可以正大光明地以這姓氏為榮!”
編輯/王 珺

“恒錦亦從未向小宣楹刻意提起家族的淵源。恒錦寧愿待到小宣楹長大,讓學校的教科書教授她一部完整的中國歷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