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容簡介】中國獅子的藝術形象豐富,材質和表現形式多種多樣,其中最有代表性的是石雕獅子。大獅子固然偉岸,但就民俗性來說,小石獅則具有獨特的契合性和實用性。陵墓、殿堂、廟宇和衙門的石獅雖然也關乎民俗,但炕頭石獅、燈臺石獅、鎮宅石獅和“財神”石獅的民俗性則更加集中和典型。本書在對傳統文化和民俗深入探究的基礎上對富有地域特色和民俗內涵的陜北小石獅進行了富有條理、思路清晰的研究和探討,從造型特征、藝術風格、雕刻技藝、創作心理等方面切入,以典型的陜北民俗為媒介,全面展示了通過田野考察從真實的陜北民俗生活中搜集到的可觀的實物資料、文獻資料及民間傳說、議論,是一本涉及民俗、民俗藝術、民間美術和傳統文化的有益讀物。
從中國傳統文化的角度來看,獅子的藝術形象介于寫實與寫意之間,很像真獅子,又不是對真獅子形象的完全照搬,這是理想化的獅子形象。獅子這種動物原產于西亞、非洲,可是,長久以來,獅子的藝術形象卻象征著中華民族,它在象征意義上的代表性甚至僅次于中華民族最典型的圖騰——龍。一個產自外國的動物,經過藝術加工以后就成了中國的象征,成了中國人民寄托情感和表達愿望的載體,可以說這就是真正的、高妙的“洋為中用”。
獅子的形象從進入中國傳統文化藝術的范疇以來,就被賦予了正面而積極的意義,因為一方面其形勁健,猛于虎豹,其性威猛,勝于虎豹,顯示出強大的力量。另一方面,佛教文化在中國的巨大影響和佛家經典中對獅子的推崇(佛家喻釋迦牟尼為“無畏獅子”,佛家說法音震寰宇,群獸懾服,稱為“獅子吼”),無疑強化了獅子在中國傳統文化中的吉祥寓意,使其被人們視為“祥瑞之獸”,具有鎮勊邪惡、保護良善、祝賀喜慶的作用。所以盡管獅子在外形上兇悍獰厲,人們卻信奉它能對好人溫順,能保護孩童健康成長,保護財富和幸福。而就民間喜以獅子祝賀喜慶這一點來講,“獅子滾繡球”這一主題又是最具有代表性的。就這一點有多種解釋,老石匠堅持的版本是:獅子的乳汁是名貴的藥材,但是雌獅的乳房卻長在前爪的掌心,取獅乳極其不易,于是人們制成繡球供獅子擺弄,使獅乳黏附滲透于繡球,以此獲取名貴藥材,這無疑是一件喜事。文人述說的版本是:獅子的神力威震四海,繡球象征寰宇,滾動繡球就是把握寰宇于股掌之間。此外還有一種版本:雌雄獅子交配時相互撫揉,常有絨毛脫落,并在獅子周圍凝結為球,因此,獅子滾繡球也就預示著新生命的孕育,這當然是喜事。
正是因為獅子的諸多吉祥內涵,長久以來,中國農家的院門、屋門前常有石獅,炕頭、屋頂、墻頭、甚至燭臺、鎮石也都借用獅子的形象,可以說這是中國傳統文化中祈福納祥觀念在民俗生活中最直接和鮮明的體現。
獅子的藝術形象如此豐富,文化內涵如此深厚,在民俗生活中的應用如此廣泛和普遍,實在有對其進行深入研究和探討的必要,這不僅有利于工藝美術創作,更有利于對民族文化的理解。陜西榆林師范學院的青年教師折曉軍在這一主題的探究長途上走出了堅實的一步,編寫了這本書。折曉軍的研究路數非常明晰,研究對象可以層層解析,分做五層:一是“獅子”;二是“石頭”獅子;三是“陜北”石頭獅子;四是陜北“民俗”中的石頭獅子;五是陜北民俗中的“小”石頭獅子。逐層界定,研究方向愈顯明確,研究的切入點愈顯集中。
獅子的藝術形象豐富、體系龐雜,材質和表現形式更是多種多樣,金、鐵、瓷、石、木,繪、繡、雕、塑、刻,無所不用其極,而其中最有代表性的還是石雕獅子。大獅子固然偉岸,但就民俗性來說,小石獅則具有獨特的契合性和實用性。陵墓、殿堂、廟宇和衙門的石獅雖然也關乎民俗,但炕頭石獅、燈臺石獅、農家門墩石獅、“財神”石獅的民俗性則更加集中和典型。本書作者在自己生活、工作的地域內鎖定民俗中的小石獅進行研究和探討,實在是明智的選擇。
研究方向和路數的明確使折曉軍的寫作富有條理,思路清晰,對傳統文化的深入探究和學習則為他的研究奠定了良好的理論基礎。但是一位民藝研究者如果僅囿于紙上談兵而不能身體力行地去體會民間藝術在百姓生活中的真實狀態,那也是不合格的。在這一點上,折曉軍做到了。陜北地區的地貌險峻而壯美,同時也給民藝研究者的考察工作帶來了難以想象的困難。折曉軍同志十數年如一日,翻過了一道道山梁,穿過了一條條溝壑,從真實的陜北民俗生活中搜集到了可觀的實物資料、文獻資料及民間傳說、議論。他細心地將這些材料組織在一起,并融入自己獨特的思考,終于將這本《陜北民俗小石獅》付梓出版,通過這本書展示了自己的研究成果和對陜北民俗小石獅難解的情結,相信讀者一定會從中得到有益的啟迪。
王連海(清華大學美術學院副研究員、中國工藝美術學會民間工藝美術專業委員會副主任委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