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隨著數字時代的到來,網絡的發展為情感交流提供了一個嶄新的世界。如果說網上征友還僅僅是把網絡當作一個方便的媒體的話,則聊天室、QQ、MSN的出現,就完全改變了傳統的交友和交流方式,網絡世界里的情感喜劇,從此一幕幕地開啟。在這個嶄新的世界里,自然會演繹出嶄新的故事,是耶?非耶?
現代《聊齋》:實現古代讀書人的白日夢
古時候,出身寒門的知識分子,遭受的不僅是清貧的物質苦難,同時還遭受著孤寂的精神磨難,是“身之苦”與“心之苦”兼而有之。在兩性問題上,年輕的書生,既沒有情的撫慰,也沒的性的釋放,貧賤的身世困擾他們,迂腐的禮教囚禁他們,除了“書中自有顏如玉”的望梅止渴外,一些不甘心的人,開始做起了白日夢來。《聊齋志異》里所謂的“愛情故事”,便是這些白日夢的寫照。
一個書生,在陋室青燈下苦讀,這時,一個絕色美女飄然而至,兩人立即一見鐘情,旋即巫山云雨,而且“十分款洽”。天亮以后,女孩便遽然離去,了無痕跡。良辰美景,這美眉還會陪著“滿腹讀書”的窮書生吟風弄月、撫琴把盞。遇到功課上的難題,還會指點迷津,有時甚至能猜到科舉考試的作文題,至少是“復習范圍”。如果這秀才實在窮到娶不到老婆,她們還會為他生兒育女,延續香火,或者幫他穿針引線找到可意的夫人,并陪上一筆聘禮。
可蒲松齡老先生一定要把這白日夢當真來寫,問題就來了:誰能做這樣的女主角?如果現實中果真有這樣的女子,且不說她們有“飄然而來”、“遽然而去”的本領;也不說她們會受封建禮教的管束,根本沒這樣隨處走動的可能,就是在“窮秀才”本人這一關上,已經過不了——一定會把她們當妓女看。于是,蒲老先生大筆一揮,給她們兩個字:鬼、狐。所有的問題便迎刃而解了。
今天的大學生、中學生們,雖然多數根本不讀《聊齋》,但他們卻正在實踐《聊齋》。試看他們:聊天室里遇到一美眉,三言兩語,便巧笑倩兮、美目盼兮,一旦芳心搖動,迅即約定時間、地點,相見有八九分合意,稍稍挑逗幾句,便去了便利旅館開房,翻云覆雨一番,天亮之后,執子之手,與子道別,各奔東西,了無痕跡。
如果會上網的人都可稱之為“讀書人”或“知識分子”的話,則這些學生大蝦們就都算是“窮秀才”。不同的是那些美眉,不再是鬼狐,而是“女秀才”,秀才見秀才,自然是你情我愿、同路相憐,比那《聊齋》里的人鬼殊路要真實可靠得多。唯一遺憾的是:鬼狐都是美如仙女(本來就是仙女),而現實世界是“網上無美女”(準確地說是“網上少美女”),但也不盡然,情人眼里出西施,再說,神仙也有丑的,《聊齋》里就有一篇《丑狐》,那里面的秀才“始亂終棄”,最后落的個“人財兩空”、小腳殘廢,外加背上一個忘恩負義的罪名。
心靈的交流
所有人都渴望進行心靈交流,然而,令人遺憾的是,內心深處很多東西,是很難找到交流對象的,因為這樣的對象需要能讓人信任、需要有心靈的共振、需要有旗鼓相當的知識和思辯水平。人的交往是有限的,而人對交流的需要是無限的。特別是我們不能僅僅為了交流一個思想或想法,而去花很多時間尋找、結交一個朋友。可網絡給了我們這樣的機會和平臺。常言說:林子一大,什么鳥都有。這互聯網里的世界,是全球思想的世界,談什么樣的話題人都有。穿棱在這座幾乎覆蓋整個地球的“森林”里,還會找不到同樣叫聲的“鳥兒”嗎?!
在這樣的場所,兩人之間,可以毫不掩飾,只要話一投機,什么都可以說,更無須設防,大不了一走了之。一走真的是“了之”——甚至可以無影無蹤,本來就無影無蹤,連網名這個符號,也可以被“擦”得不留痕跡。
網上交流,真是心之所想,手指即隨之而動,對方看到的只是你說出來的話,他只是通過你的話來想象你現在的狀態、感受你現在的狀態。這種“狀態”,又只是心靈的狀態,它已經完全超越了容貌、體格、身材包括聲音,更不用說收入、身份、地位這些俗世的背景了。
如果雙方都是真誠的,試想,這是怎樣的超功利世界的心靈交流啊!完全是心對心的感應!
當然,兩人不可能所有的時刻、所有的內容都是真實地交流,事實上也不可能觸及各方面的話題,但在一些單一的話題上,是沒有理由虛偽的。雙方都發自內心地要交流一個話題,為什么要虛偽呢?——除非是惡作劇。
網戀者往往集中圍繞情愛談話,雖然大部分時間是在繞彎子,這是固有的一種含蓄。在這樣的談話里,取悅對方是常用的手段,有什么奇怪的嗎?現實中的交往不也是取悅對方嗎?比如你的穿著打扮、你的言行舉止,等等。所謂一眼洞穿,也未必,現實中你洞穿的僅僅是一些物質的東西,如職業、收入、住房、容貌,相反,網上靠心靈感應,那些對靈魂深處的認識,如智慧、性格、情趣,每每不自覺的流露在字里行間,而這恰恰是現實世界中不容易“一眼洞穿”的。
中國上世紀八十年代流行交誼舞,讓陌生男女有了邂逅相識的機會;今天的網絡,更讓相距千里乃至萬里的有緣人,有了相識、相知、相愛的機緣。那當年舞會上一鞠躬說一聲“請”,無異于今天聊天室里相逢時的一句“HI”。
網戀的美妙之處
對網上聊天,有一句著名的諷刺性名言:“誰也不知道你的那一端就不是一條公狗”,就是說,不僅溫柔的語言可能出自一位又老又丑的婦人,還可能是一糟老頭的惡作劇或性變態者。其實,現在有了“視頻”,已經解決了這個問題,“見光死”的幾率大大下降。
當年這句“名言”,多半是出自一個受過愚弄的大老爺之口,且純粹從妄自尊大的傳統男子主義立場出發得出的結論。因為事實上,有網戀傾向和實踐的不僅是男人,也有女人,現在是男女平等、女權主義高漲的時代,許你泡妞,就不許她泡仔?情感的追求與釋放,是每一個人的愿望和權力。
網戀在所有的戀情中,屬于非常美妙的一種。美,是因為它的浪漫;妙,是由于它的神秘。在愛情的諸多因子中,浪漫和神秘最具誘惑力。兩個陌生人,不期而遇(文字符號的相遇),談著談著,就怦然心動了,然后是見面,然后就相互擁有了,幾乎不問及身世,完全是一種心靈的交流和感應。當早晨的陽光從窗戶里射進來,照在那一對從見面到擁有不足十小時卻已走完傳統戀愛全部路的鴛鴦時,美眉可能邊穿衣服邊問:GG貴姓啊?連名字也無須知道,這才是真正的網戀。就這樣兩情相悅,能不叫浪漫嗎?超凡脫俗嗎?所有既定的俗世程式,統統見鬼去吧!
誰也不知道與誰何時相遇。談得心心相印了,也不知道對方真實容顏;相擁相愛如火如荼了,還不知道對方為何方人氏;珍重道別難舍難分了,仍然不知道下次相約何時何地,甚至將來是走上婚禮的圣殿還是根本就沒有下一次。這些神秘性,其刺激作用,真是絕妙無比。
如果愛情中最美妙的東西,就是相遇的偶然性、相交往的超功利性、相處的驚異性和相互之間的神秘性的話,網戀可謂占全了,而且是最高境界。
網戀的理由
戀者,兩性相識、兩情相悅、兩心相愛也。
沒有人規定、也不可能規定出戀愛的時間,十年者有之,一天也有,那么,幾個小時呢?也未為不可吧。
誰也不能保證戀愛就一定要結婚。最重要的是,以婚姻為戀愛之唯一完善的結局,未必正確,至少現代都市人不予全部贊同。
兩人相識的時間、地點方式,千古以來,可有規定嗎?沒有!
好了,有了以上的基礎,我們就可以為網戀列出如下大理由:
理由之一:現代。網絡聊天是現代化的手段,以這種手段認識異性,便捷之至,真可為是“秀才不出門,能交天下朋友。”有一個古老的西方神話,說男女本炎一體,上帝將其一分為二發送到人間,所以,人一懂事,就開始尋找自己的另一半。然而,茫茫人海、匆匆人生,尋找到那一半的概率實在太小太小,大概只有數億分之一。數字時代讓地球變成了一個村落,在一個村落里尋找另一半,應該說概率提高了千萬倍。網絡就是這樣把空間淡化了。誰說這是虛擬世界?除了這“室”是虛擬的,即不是沙龍、不是齋、不是廳,哪一樣不是真的?真的人、真的話、真的思想。“說假話容易”,真是笑話!現實中面對面說假話就不容易?關鍵是你說不說假話。
理由之二:激情。激情是浪漫的動力,是愛情的起點。熟悉的地方沒有風景。兩人見面,“HI”之后,一句意想不到的風趣之言,立即讓人心旌搖曳,蘊藏的情感就會引爆。這是現實世界所能比擬的嗎?!
理由之三:直達心靈。超脫物質世界,是虛擬世界的本質。言為心聲,完全的心靈交流,完全的文字碰撞。為什么一句話就能打動對方?因為它蘊含了智慧、閱歷、品格。智慧的文字,不是鸚鵡學舌得來的,背熟了棋譜也不會成為高手。
理由之四:超凡脫俗。畢竟,形諸于文字的東西,要有一定的高雅度。世俗的東西,基本上被拋在一邊。
理由之五:書生本色。無論如何,“手談”是要有一定的文字表達能力的,直抒胸臆也好、委婉含蓄也好,還是離不開“寫作”,都是書生本色,或者叫文化人本色。再說,面對電腦,也是文化人的生活、休閑方式之一,可以工作、休閑、網戀三不誤。有什么比這更好的方式呢?聊之不中,可以聽之;聽之不足,可以視之。另外還有“伊妹兒”供你長篇大論,有動漫讓你制作情人卡、有游戲讓你領對方去共娛共樂。皆書生本色也。
不要誤解網戀
誤解一:網上不真實。真不真實是相對的,現實生活交往中,有人割雙眼皮、有人用襯肩、有人戴假發,還有假學歷、假工作證。所“不真實”,非網上獨有也。一般的為了取悅對方,飾過掩非,是可以理解的。
誤解二:網上騙子多。現實中的騙子也不少,舞會上的騙色獵色者且不說,便是古代通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騙婚者也大有人在,陳世美不是騙到皇帝頭上,把金枝玉葉的公主也給光了呢。騙子利用高科技的網絡手段,也是正常的,非網戀之過也。
誤解三:網戀多無結局。如果結局的意思是指天長日久、終身廝守,即婚姻,誠如前述,且不說將婚姻作為愛情的結局本身就不一定成立,便是現實世界中,通過傳統方式戀愛者,有結局者又有幾人?當今時代,經過多次戀愛才結婚者,大有人在。
誤解四:網戀風險大。除了騙子一說外,利用網戀,達到強奸、劫財者,也時有所聞。然而,此亦非網上所獨有,任何地方都一樣。網絡不過是一種手段。舉凡現代化的東西,如汽車、手機、報刊雜志,無不可以用來做為犯罪手段。
誤解五:網戀毒害青少年。說這種話的人,頗為無知。即如早戀,并由此影響學業、損害健康乃至于生命的現象,確實不少,文明的進步本身是要付出代價的,青少年早戀原因豈能歸之于網戀?要說感情早萌芽或性早熟,實在是原因多多,如電視的影響、帶有激素的食品、成人書報等,都是“元兇”,網絡是排不到前三名的。大部分學生上網是玩游戲,聊天實在是因為太寂寞了,對外面的世界、對成人的世界的好奇。而根本原因,還是“大人”們的封鎖,封鎖了他們與外界接觸交往的機會、封鎖他們早戀談情說愛的場所,他們只能到網上。至于說到有的青少年為了見網友而離家出走,則“五四”時期為愛情私奔者不也出于同一個原因。因為這是“大人”根本不會答應的事,他們只能“不辭而別”。面對這種現象,該如何辦,恐怕只能是“路漫漫其修遠兮,吾將上下而求索”了。疏導肯定是大方向,取消網戀是異想天開。
綜上所述,所有的誤解,其實并非網戀所獨有,是網戀所獨有,奈何罪歸網絡呀?!
網絡給人們談情說愛開辟了一個亙古未有的嶄新世界。這里發生的故事,正是古人的夢想,關于愛情的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