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堂弦歌
上海音樂學院音樂學系青年教師李濤“愛滿申江——中國詩詞 李濤獨唱音樂會”不久前在賀綠汀音樂廳舉行。此次音樂會全部選錄由中國詩詞譜曲的藝術歌曲,實為音樂會中的鳳毛麟角,使得有著亙古魅力的詩情、婉轉悠揚的樂意跨越時空,呈現在當今的聽眾面前。
來自江西的李濤深受臨川文化的熏陶,具有一定的古典文化藝術的修養,她的祖父李德良對該劇種的挖掘和整理曾作出巨大貢獻,被尊稱為“撫州采茶戲”的鼻祖。李濤10歲開始在江西“撫州采茶戲”劇團習藝,接受了6年的“唱、念、做、打”等基本功系統訓練,還學習黃梅戲、越劇、京劇等重要劇目和唱段,打下了扎實的表演基本功底。
1999年李濤考入上海音樂學院,師從聲樂教育家常留柱教授。曾獲得中國民歌演唱家十佳金獎等多項全國性的聲樂大獲。
一曲《關雎》拉開音樂會帷幕,古樸雅致而又朗朗上口的詩韻,頓時把人們帶入那詩情樂意的氛圍中。上半場的曲目,詩詞均出自漢、唐、宋代,曲譜或出自與詩詞同代(人)或出自清代《東皋琴譜》等。
李濤演唱的《胡笳十八拍》譜本是現代古琴家查阜西根據明朝孫丕顯所刻印的琴譜《琴適》整理的。十八拍即十八個段落,李濤演唱了其中的第一、第二和第十二拍,演唱上作了獨特的處理,行腔更為蒼勁、豪邁。《南鄉子》來自《碎金詞譜》,具有較強的戲曲曲調音律感。李濤的演唱抑揚頓挫、音斷意連,借酣暢的戲曲行腔直抒胸臆,洋洋灑灑的演唱中透露出她扎實的唱功和“做功”。這首作品的詮釋,非深厚戲曲訓練的功底而不可為之。用以結束上半場的三首自彈自唱的琴歌,更是別具風情。《長相思》描繪的是少女對遠方情人真摯、純凈的思念之情;《黃鶯吟》俏麗歡快,音調中隱藏著黃鶯的鳴叫聲,通過對黃鶯美麗歡快的贊美,寄托對自由的向往;《子夜吳歌》是少婦對遠征丈夫的思念和擔憂,音調滄桑,處于重低音區,李濤把它處理得低回婉轉中帶有憂傷、悲憐的氣韻。
現當代許多作曲家以經典詩句為詞,采用不同的作曲技法創作了許多膾炙人口的聲樂作品。下半場的前4首歌曲就是這類佳作,選用徐志摩和毛澤東的著名詩作,清新與凝重相間、飄逸與豪邁輝映。
《長相知》詞來自于漢樂府民歌,石夫作曲,金復載配伴奏。李濤的演唱,一改上半場的低回含蓄,把聲音處理得靚麗、透明。聲音表達中,既做到了氣息通暢、婉轉流暢,又適時通過小小的“聲斷”引發酣暢的長音,古樸美麗中透露出雋永的張力。《涉江采芙蓉》選自漢代無名氏所作的五言詩集《古詩十九首》,我國著名作曲家羅忠镕運用五聲性十二音技術來表現這首古詩的意蘊,由此形成“中國化”、“音樂化”和“技術化”的獨特音樂風格。李濤更多地吸收美聲發聲方法,將音色處理得溫和暗雅,色彩更柔和朦朧、厚實成熟。黎英海為唐代詩人張繼所作的七言絕句譜曲的《楓橋夜泊》,巧妙地將戲曲韻白的聲調結合到唐詩的吟誦感覺中,恰到好處地表現了月落烏啼、霜天寒夜、江楓漁火、孤舟游子等景象。李濤對這一作品的演唱表現出對吟詩音調的敏銳感悟力:如把樂譜上沒有任何標記的長音,不用真正聲樂意義上的顫音(即頻率快),而處理成半音的慢波動,加之音尾的縹緲減弱處理,活脫再現了古人吟詩的感覺。《我住長江頭》和《偶然》這兩首歌曲,雖采用不同時代的詩詞,但情感發展卻呈現出相似的過程:將熾熱的情感隱藏在端莊的外表之下,直到最后才從幽怨的情感中強烈地爆發而出——讓聽眾的情感也隨著樂曲情感的發展而逐漸展開、釋放。
接下來是為一代偉人毛澤東的兩首著名詩詞而譜寫的樂曲。《蝶戀花·答李淑一》這首詞感情極為復雜。曲作者趙開生運用蘇州評彈的音樂元素為該詩詞譜了曲。李濤的演唱,從整體把握上,運用了中國戲曲音樂中獨有的頓挫感,淋漓盡致地表達了詞中高亢遒勁,蕩氣回腸的意境和樂天達觀、大無畏的樂觀主義精神。毛澤東所作的《詠梅》寫出梅花的美麗、積極、堅貞,具有新時代革命者的操守與傲骨。作曲家孫玄齡選用國粹京劇的音樂元素,完美地體現了詩詞的意境。為了演唱這首歌,李濤特意請教了京劇表演藝術家李炳淑。演唱中,將民族發聲法和京劇聲腔演唱技法相結合,既富有京劇的韻味,又不失聲樂表達的彈性,將音樂會推向最后的高潮。
在觀眾持久掌聲中,李濤加唱了一首曾于2006年獲得全國詞曲“晨鐘獎”的歌曲——《依戀你,西部高原》,這首歌曲的曲作者也是全場音樂會的鋼琴伴奏者是一位年輕、秀麗的才女,有趣的是她也叫李濤。該李濤現為上海音樂學院作曲指揮系博士研究生,也曾在多次比賽中獲得過演奏和創作大獎。兩位李濤的默契配合又為音樂會增添了動人的光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