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術

王會擅長針灸，不管什么疑難雜癥，一針下去，往往都能針到病除，因此被稱為王神針。王會用針如神，跟他勤學苦練是分不開的，小時候，他被蚊蟲叮咬，從不用手拍，就練習用針扎。一開始，蚊子沒扎到，自己卻被針扎得鮮血淋漓的，可三五年后，他卻練出了一種新的境界，只要聽到蚊子的嗡嗡聲，看也不看，隨手拿起飛針，一針下去，蚊子就血肉模糊地被釘在了墻上。

有人說，除了絕癥，沒有什么王會治不了的病。然而這句話很快就失靈了，王會七歲的孫兒一直高燒不退，王會治了好幾回，都沒治好。家人急，王會自個兒也急。

卻說這天，有位中年人帶著一位小孩上門求診，這孩子圍著面巾，赤裸著身體露出全身要穴。中年人解釋道，小孩子得了奇怪的病，一直高燒不退不說，臉上還長滿了惡心的小紅點，有的傷口甚至開始化膿了，他怕嚇著了王神針，所以用布蒙著孩子的臉。

王會略一把脈就知道這是心火太熱所致，只要用針放放血，逼出體內的熱毒，自然就好了。他取出針，看也不看，就準確無誤地將針扎進男孩周身要穴。沒過多久，男孩的燒就退了下來。

看完病，王會回到屋子里，百般詫異：這小孩的病情跟自己孫子的病情差不多，為什么孫子的病自己就治不好呢?

正說著，兒媳婦笑盈盈地抱著孫兒回來了，兒媳婦笑著道：“爹，光兒的高燒退了。”

王會上前一摸，可不是嗎?高燒早已退去。王神針難以置信地道：“怎么可能?居然有人這么輕松地治好了?”

這時，門外走進早上來看病的那位中年男子。他說：“確實不可能，因為這病就是你自己治好的。早上你兒媳婦抱著孫兒來找我看病，我看孩子的病很嚴重，我知道只有你能治好他，所以就抱著孩子來了。因為你對自己的孩子下不了手，你知道你所扎的都是周身要穴，萬一有個偏差后果會很嚴重，就指望著藥物治療，但又擔心藥物有副作用，不敢用猛藥，所以病情越來越重。”

王會不服道：“那我為什么治好了那么多人?”

中年男子笑道：“你想想那些人中有哪個是你至親之人?”

王會猛然醒悟：“難怪我的恩師說，醫者最高境界就是醫人醫己，有些醫生自己醫術高超，卻救不了自己和親人，正是因為私心太重，反而害了自己，只有做到心無雜念才能到達醫術的最巔峰。”

(李從淵摘自《上海故事》文/郭東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