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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法呼吸

2007-12-31 00:00:00
最推理 2007年12期

前情提要:謝依雪懷疑蕭之杰與神秘電話有關,決定請私人偵探吳畏幫忙調查;沈建國與李漢良竟有著絲絲縷縷的關聯;蕭之杰對沈曉葉若即若離,沈曉葉在孤獨無助的情況下出門,卻偶遇蕭之杰神經發作的母親……

1

蕭之杰很熟練地在冰箱里取出了一支兩毫升的地西泮注射劑,緩慢地推進了母親的靜脈,過了一會,母親就安靜地在破舊的床上睡著了,還扯起了輕輕的酣聲。

他回過頭來看了看坐在床邊的沈曉葉,陰沉著臉說:“現在你知道了吧?我為什么不愿意告訴你我家里的事。”

沈曉葉嘆了一口氣,眼圈微微有點紅,她說:“為什么要這么說呢?兩個人相處,是感情上的事。我接受了你,自然也會接受你的家庭。有什么事,我可以為你分擔的。”

蕭之杰默默地坐在曉葉身邊,拂著她柔順的長發,什么也沒說。他只是默默地望著窗頭墻壁上掛著的父親的照片,照片上年輕英俊的模樣,乍一看上去,就和現在的蕭之杰一模一樣。

曉葉抬起頭來,問:“你媽媽的病,有多久了?去醫院看過嗎?能治好嗎?”

蕭之杰眼光呆然地回答:“有四年了,我父親去世的時候,媽媽接受不了這樣的事實,于是整天都以淚洗面。哭了一個月,她突然不哭了,嘴里只會說一句話,會死的,都會死的,會死的,全都會死的。她出門全身都穿成黑色的,連襪子和鞋子都是黑色的,就像一個幽靈。她出門后,就會追逐著年輕的女孩不停地說這句話。我沒帶她去醫院看過,我怕她會被關進精神病院。一想到要把她關在孤單冷清蕭索的精神病院里,我就無法接受。我已經失去父親了,不想再失去我唯一的親人。”

“那你爸爸是什么病去世的呢?”

蕭之杰抬起頭,眼睛凝視著對面空蕩蕩的墻壁,仿佛陷入了最痛苦的回憶。

“那是四年前,他因為突發嚴重的心臟病住進了醫院。醫生檢查后,說要動一個搭橋手術。在做手術前就對我們說了,不做手術一點希望也沒有,最多三個月時間。但是動手術存在一定的危險性,讓我們有心理準備。果然,他老人家進去后就沒有再出來。那年,我才十六歲。”

言語間,蕭之杰的眼眶中噙滿了晶瑩的淚花。

“對不起……”沈曉葉連忙說。

“沒什么的。”蕭之杰擦了擦淚水,說,“已經過去了四年,我已經能接受這樣的現實了。可是我的母親卻始終生活在回憶里。”

沈曉葉默然不語,過了一會,她說:“杰,一定會有辦法的。我們送你媽媽去醫院吧,她老這樣怎么行?你還是學醫的,應該知道醫學一定可以解決這樣的問題。就算要把她關進精神病醫院,那也是為了她治病,我們還可以每天去看望她的。她不會孤單。”

蕭之杰搖了搖頭,說:“正因為我學醫,才知道媽媽這病并不好治。也許花上一輩子,她也不能從回憶里走出來。再說,家里也沒有給她治病的錢。”他使勁抓著自己的頭發,一臉痛苦。

沈曉葉只有轉移開話題:“杰,你讀書的錢是哪里來的呢?”

蕭之杰露出了迷惘的眼神,回答道:“其實,我也不知道。”

“哦?!你也不知道?”

“是的,四年前,為了給我爸爸動手術,我們幾乎用完了家里的所有積蓄。從我們回到家的那一天開始,每個月我都會收到一筆匯款,不知道是誰寄來的。到了我開學的時候,也會準時有一筆學費與生活費寄到家里來。正是這筆錢,讓我讀完了高中,并且開始了大學學醫的生涯。而我,也想以后成為一個精神醫學上的醫師,親手幫媽媽的病治好。”蕭之杰像是在發誓。

“這個人是誰呢?真是好心腸。”沈曉葉嘆道。

“是啊,這真是個好心人。如果我知道了他是誰,一定會當面向他好好磕幾個響頭,向他表示我的感激之意。我想,我會用我的一生去報答他。也許,一生都不夠……”

“這個人之所以不告訴你他是誰,也許正是不想你報答他吧?”曉葉也覺得心里很感動,她想不到在這個冷漠的世界上,還有這樣的好人,這讓她感覺到很溫暖。她喜歡溫暖的感覺。

床上,蕭之杰的母親熟睡著。她的年齡并不大,只有四十多歲,可看上去是如此的蒼老,看上去超過了六十歲,頭發隱隱花白。她受了太多的苦,現在還生活在痛苦不堪的回憶中,回憶著自己死去的丈夫。

沈曉葉暗暗發誓,她要好好地照顧這可憐的老人,讓她感覺到溫暖。

是啊,溫暖是種多么好的感覺啊……

2

沈建國滿面冷汗地走進了辦公室,心臟緊縮著,撲通撲通跳得厲害。他一推開門就看到一個人正坐在他的老板椅上,冷冷地盯著他。

他一眼就認出來了,這是周淵易的助手王力。

在周淵易調查案件的同時,王力也沒有閑著,他去了很多地方調查,最后終于來到了沈建國的國風醫藥公司。

王力一見了沈建國,就開門見山地問:“沈總,請教一下,吳慶生他有滴眼藥水的習慣嗎?”

“眼藥水?”沈建國怔了一下,說,“是的,我和老吳都有滴眼藥水的習慣。當年我們在內蒙古的時候,眼睛被雪刺傷了,見風見光都會流淚。

“有意思。”王力笑道。

“什么?什么有意思?”沈建國不解。

“吳慶生在外環高速上發生車禍后,我們的技術科進行了很細致的調查,發現了很有意思的線索,沈總,你想聽一聽嗎?”

“什么有意思的線索?”

“吳慶生用的眼藥水被人調換了,他開車時滴的,根本就不是眼藥水,而是散瞳藥水。知道什么意思嗎?當他滴了藥水后,眼前就白茫茫的一片,什么也看不清,所以才會發生這么一起不可思議的車禍。”王力答道。

“啊?!這么可怕?誰會害他?老吳是個老好人,從來沒有樹過敵,怎么會發生這樣的事?”沈建國大叫。

“呵呵……”王力一笑,說,“除了這事,還有一件更不可思議的事呢,你想聽嗎?”

“還有什么事?”

“事實上,吳慶生發生車禍時,如果帕薩特的安全氣囊可以順利打開,那他也可以逃過一劫的。可惜了,那天安全氣囊并沒有打開。”王力直勾勾地盯著沈建國的眼睛。

“你的意思是……”

“安全氣囊被人破壞了!”王力一字一句地說道。

“啊?!”沈建國不由得一聲驚呼。

技術科的人干得很不錯,在對帕薩特的殘骸進行恢復后,終于發現了,安全氣囊是被人為破壞的。破壞的方式很簡單,只是更換了車廂內汽車音響的位置,割斷了一根電線,令安全氣囊的傳導失去了靈敏。這樣的方法只有專業的汽車修理工才知道,一般的人聽都沒有聽說過。

王力對這條線索很有興趣,他又了解到吳慶生本來是開一輛普桑,而普桑據說在同一天因為闖紅燈被交警扣押了。王力來到了交警隊,找到了這輛被扣押的普桑,仔細檢查后,意外發現這輛車的安全氣囊也被破壞了。破壞的方式與帕薩特一模一樣,也是汽車音響的位置被調換了,一根電線被刀片劃斷。

這說明了什么?

有人在暗中做手腳。

這個隱藏在暗處的人,既在吳慶生的眼藥水里做手腳,加進了可以散瞳的A物質,又在吳慶生與沈建國的車上做手腳,破壞了安全氣囊。他想干什么?

沒有疑問,這個人既想殺死吳慶生,又想殺死沈建國。

現在吳慶生已經死了,那么,下一個目標很可能就是沈建國本人。

現在的沈建國,正處于極度危險中!

沈建國聽完王力的話,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氣。為什么會有人想殺自己?他百思不得其解。

沈建國自認為在這一生中,從沒有做過什么傷天害理的事,得罪的也只有一些生意上的人,而這些仇家也絕對做不出如此卑鄙下流的事。畢竟生意上的恩怨值不得取人性命這般大動干戈。

他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正想問王力如何防范時,王力已經站起身來,說:“沈總,你也別擔心,我們會派人保護你的。”

說完,王力已經走出了辦公室,只留下了一個虎背熊腰的背影與冷冷的一句話:“平時不做虧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門。”

平時不做虧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門。

聽了這句話,沈建國的心微微顫了一下。自己果真沒做過什么傷天害理的事嗎?他捫心自問。也許,自己真的做錯過什么事,所以招來了一個隱藏在暗處的家伙,對他進行瘋狂的報復。

可是,自己到底得罪的,到底是誰呢?

他閉上了眼睛,頭枕在柔軟的皮沙發靠背上,皮沙發輕輕搖晃中,他陷入了沉思……

朦朧中,一個瘦高的身影出現在他的眼簾中,有些模糊,看不清是誰,卻聽到這個人在對著他冷冷地笑。這笑聲充滿了譏諷,仿佛一只正在玩弄垂死的老鼠的老貓一般。

他嘿嘿嘿嘿地笑,呵呵呵呵地笑,哈哈哈哈地笑。笑得癲狂,笑得歇斯底里,笑得不由自主,笑得情不自禁。

他是誰?

沈建國一個激靈,從幻覺里蘇醒過來,他猛然想起了在幻覺里對他笑著的人是誰。

是那個人!是那個人!是那個人!

那個人早就死了!沈建國對自己大聲叫道,那個人再也不會出現在自己的夢中了!他已經死了!他已經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

可是,那個人仍像一個冤魂不散的陰影,固執地在沈建國的腦海里盤旋著。

沈建國使勁拽著自己的頭發,用力拉扯著,想讓自己清醒。可他仍然覺得頭像爆炸了一般疼痛。

他站了起來,可雙膝卻忽地一軟,跪在了地上。兩只腳麻木了,仿佛不再屬于他,自己如同沒有了靈魂的行尸走肉一般,不受控制。

仿佛窒息了,用力呼吸,也吸不到新鮮的空氣。

沈建國拍著自己的腦袋,寬敞的辦公室里傳出了砰砰砰的聲響。

過了良久,他才平靜下來。

他跪在地上喘著粗氣,在他的腦海里,不停浮現出一張又一張的畫面。在他的臉上,也一會陰,一會晴。一會陰郁,一會猙獰。

他在想些什么?在他的腦海里,到底在浮現什么樣的畫面?

又過了一會,他站了起來,坐在了沙發上。

他想起了長得很像那個人的年輕人,他曾經兩次看到這個年輕人。一次是在吳慶生的車禍現場,這個年輕人正和自己的女兒曉葉手牽手站在一起。還有一次是在深夜的水晶洗浴宮外,看到他走出網吧,似乎還詭異地朝自己望了一眼。

這個年輕人到底是誰?難道是那個人的兒子?或者,是那個人托生的寄主?這次是想要來索自己的命?

沈建國不敢想了,他渾身顫栗著。

他緊咬牙關,咬肌隆起。

他大聲地念叨著這個年輕人的名字:

蕭之杰!

3

按照在醫院里劉斯仁那里拿到的名單,周淵易開始了詳盡而細致的調查。當然,這些事是不用他親自出馬,只要一早交給刑警隊的手下們就行了。到了上午十一點的時候,出門調查的同事紛紛打回了匯報的電話。

名單上的八個人,包括李漢良在內,周淵易都要求手下們進行最精確的調查。不知道為什么,在周淵易布置任務時,他突然想起了什么,特意要求手下對李漢良的行蹤做一個最細致的調查,要精確到每一分鐘。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這樣想,也許是因為在醫院里看到他時,李漢良顯露出的不配合,讓他有點本能的懷疑吧。

趙偉與歐陽梅被殺的那天,李漢良正在江都大學附屬醫院的六號手術室里做一個急診腦部膜外血腫引流術,從晚上十點一直做到凌晨三點,然后就直接回家睡覺。而魏靈兒與吳慶生被殺的那天,李漢良在江都大學醫學院給本科生大合班講外科學的課程,幾乎有一百多個學生可以為他作出不在場證明。而事實上,除了附屬醫院與吳慶生所在的國風醫藥公司有業務上的往來,根本找不到丁點死者與他之間的聯系關系,看來是沒有理由懷疑李漢良了。

兇手到底是誰呢?

周淵易垂頭看了看名單,趙偉已經死了,剩下的六個人中,有五個已經確定了當時的蹤跡,他們有三個是在和各自的異性朋友約會同居,一個是在上班,還有一個躺在已夫之婦的床上溫存。他們都有很充分的不在場證明。只剩下最后一個,因為沒有找到聯系方式,而且不知道他到底住在哪里,所以無從知曉案發的時候他到底在哪里。

周淵易看了看這個人的名字——蕭之杰,然后用粗筆在名字上劃了一個觸目驚心的圓圈。

有點奇怪,這個蕭之杰只是一名上大三的醫學院本科生,怎么會有機會接觸到A物質呢?是不是劉斯仁搞錯了?

周淵易連忙掛了個電話去詢問劉醫師。

劉斯仁電話里的聲音有點古怪,大概是因為他案發當時是躺在一個已夫之婦的事實,在不得已為了證明清白的時候被警方知道了,而顯得有些局促不安吧。

他沙啞著嗓音,急匆匆地說:“這件事說奇怪,也不奇怪的。是李教授叫蕭之杰來做藥庫保管員的。聽說蕭之杰的家境不好,父親死了,還有個瘋了的母親,就連讀醫學院的學費生活費也是好心人資助的。李教授知道了,就提供了這么一個勤工儉學的機會給他。不過,學校里家境不好的人也不止蕭之杰一個人,還有很多農村來的學生家境更差。不知道為什么李教授會把這個機會讓給他。”

掛上電話,周淵易沉思片刻,然后又掛了個電話給李漢良,他想親耳聽聽為什么李教授會把看守藥庫的事交給蕭之杰。不過,家里電話沒人接。打到附屬醫院,醫院的人說他也許在江都大學醫學院。打到醫學院,卻說根本沒看到李教授。他去哪里了?周淵易有點后悔,居然忘記了找李漢良拿上一個手機號碼。

哦,對了,可以問徐婷婷。周淵易一拍腦門,笑了。不知道為什么,他的臉竟微微有點發燙。

徐婷婷在電話里很快就告訴了周淵易她大舅舅的手機號碼,然后飛快地掛上了電話。她大概很忙吧?周淵易有點失落地按了按電話上的叉簧,在電流聲中撥出了李漢良的手機號碼。

“對不起,您撥的用戶暫時無法接通,請稍后再撥。”

電話里傳出了雖然熱情,但卻依舊顯得冷冰冰的女聲。

周淵易不禁在想,李漢良到底去了哪里?

當他悶悶不樂地擱下電話,這時,他腰間別著的手機響了。

看了看來電顯示,竟然是徐婷婷打來的。

“周隊,真是不好意思,剛才我這邊事蠻多的,只給你說完大舅舅的手機號碼就掛了電話,多不禮貌的。”

“沒關系,沒關系。”周淵易連忙答道,語氣里有點局促。在女孩子面前,他總是顯得有那么一點局促,特別是在漂亮的女孩面前。

徐婷婷在電話那邊呵呵笑了一下,笑聲像銀鈴一樣清脆。她繼續說:“真是的,我剛才又想了起來,如果是大舅舅在上課或者是在動手術,他的手機都是關機的。”

周淵易嗯了一聲,說:“是的,現在他的手機是關著的,但是他既沒有在醫學院給學生上課,也沒有在醫院。不知道現在他去哪里了。”

“呵呵,你們做警察的人真有意思,尼采的那句話,懷疑一切,是你們的信條吧?”徐婷婷調侃著說,“說實話,你是在懷疑我大舅舅吧?嘿嘿,如果真是這樣,那你們一定猜錯了。我大舅舅是個好得不能再好的人,你能相信一個長期資助貧困學生的老教授會是殺人兇手嗎?大舅舅他幾年如一日地資助著一個學生,聽說那個學生就在江都大學醫學院里讀書,父親病死了,母親瘋了……”

周淵易在這時,明白了為什么李漢良會讓蕭之杰來藥庫值班,他也不由得對李教授陡生敬佩之情。他沉默了片刻,才想起手里還拾著電話聽筒,他連忙對著電話說:“徐小姐,真是感謝你提供的情況。你的大舅舅是個好人,但是你也要理解我們,我們不會放棄任何一條線索,哪怕這條線索在以后被證實是錯誤的。”

“呵呵……”徐婷婷又笑了,“原來你還真懷疑過我大舅舅啊?”

周淵易不好意思,局促地答道:“現在已經沒懷疑了。”

“哈……”徐婷婷調侃著說,“可是你已經懷疑過了,你得為你的草率付出代價!”

“代價?”周淵易有些不解。

“你必須得請我吃頓飯,為你的胡亂懷疑付出一點代價。”徐婷婷很認真地,一字一頓地說道。

“好,沒問題。”周淵易也很認真地,一字一頓地答道。言語間,他已經沒剛才那么慌亂了。

約好了時間地點,就在今天晚上的伊莎坦布爾咖啡廳。放下電話,周淵易輕輕吐了一口氣,他此刻的心情竟然特別地好。

這時,他腰間的手機響起了24和弦的“快使用雙截棍,哼哼哈兮”。又是誰打來的?不會又是徐婷婷吧?看了看顯示,是一個很陌生的號碼。

在周淵易的手機里,只有重要人物來電才會響起“雙截棍”的鈴聲,但這個號碼卻很陌生,大概是以前的案子的關系人吧。周淵易有把案件關系人的號碼輸為重要聯系人的習慣,但常常卻忘記了在案件結束后調整號碼群組。不過也很少有關系人會在案件結束后再打電話給他,這個打來電話的人是誰?

嘶嘶的電流聲中,一個沙啞的聲音,緩慢地說:“周隊,還聽得出我的聲音嗎?”

周淵易的眼睛頓時瞪得圓圓的,他已經聽出了是誰打來的電話。在他的瞳孔里,放出了異樣的光芒。

4

沈建國先去了一趟交警隊,取回了吳慶生被扣押的桑塔那。雖然這輛車舊了一點,但是總比沒有車好。

在取車的時候,沈建國一直感覺有人在跟蹤他。背上始終有一種被窺視的感覺,熱乎乎的,讓他覺得很不舒服。那是一輛掛地方牌照的切諾基,駕車的是一個高大的剃平頭的年輕人。沈建國知道,這是警方在保護他。他已經成了隱藏著的兇手的目標。下一個被殺的,很有可能就是他!

跟蹤雖然是件令讓討厭的事,但是這最起碼可以讓他感到安全。在這個時候,安全是最重要的。

不過,這依舊是件麻煩的事,因為中午與李漢良約好了在果山的魚莊里見面。李漢良是個謹慎的人,特別是現在這段時間,衛生局正在大抓醫德醫風,要是被警察發現他與李漢良見面,嘴風不嚴隨隨便便把這事說了出去,傳進衛生局的耳朵里,那就麻煩大了。

沈建國想打個電話給李漢良說一聲約會改期,可李漢良的手機不管怎么打都打不通。沈建國知道,李漢良一定是已經趕往了果山,他很看重與沈建國的會面,特別是吃完飯后為他安排的那個美女。李漢良只要出了門,就會關上手機,免得醫院又有急診手術一個電話就把他叫回去了。

看來是沒有辦法,只有硬著頭皮去見李漢良了。

沈建國熟練地駕駛著桑塔那在城區里拐來拐去,想要擺脫為了保護他而跟蹤的警車。他實在是不愿意讓別人知道他與李漢良的交往。雖然這樣會帶來某種程度上的危險,但是他猜想不會這么巧吧?兇手偏偏會選擇這一天來對他不利。

沈建國知道有個地方可以輕易地擺脫跟蹤。他緩慢地把車開往了水晶洗浴宮附近,他知道旁邊有一條很狹窄的胡同,正好只能讓一輛轎車勉強通過,而寬大的切諾基通過不了。他一拐進那條胡同就猛然加速,進了另一條車水馬龍的正馬路。他愜意地開著車,透過后視鏡望去,已經看不到后面的那輛切諾基了。沈建國冷冷一笑,在嘴上叼了一根香煙,一踩油門,向果山開去。

沈建國把車開到了果山的魚莊外,并沒有馬上進去,而是停在那里,看看到底有沒有人跟蹤到了這果山上。

大約一刻鐘后,沈建國確定沒有人跟蹤,然后下車走進了魚莊。

果山上的魚莊通常都建筑得像一個莊園,有山有水,還有曲曲折折的回廊。在建造得像賓館一般的大堂旁,還有一個個包間。包間里裝潢得富麗堂皇,極盡奢華。

李漢良等在他們約定的老地方,名為瀟湘院的包間里。

在李漢良的面前,擺了幾碟涼菜,和一壺日本清酒。他一看到沈建國就不滿地看了看表,說:“怎么現在才來?”

沈建國皺了皺眉,說:“安全起見啊,你知道,現在是非常時期,得注意一點。”

“非常時期?什么意思?就算衛生局在查,也懷疑不到你我啊。”李漢良笑道。

沈建國揉了揉太陽穴,沒精打采地說:“不是因為衛生局的事,而是因為一起起命案。”

“命案?”李漢良失聲說到,“難道吳慶生不是車禍致死,而是被人謀殺的?”

“是的,在他的眼藥水里,被人滴進了可以散瞳的藥水。”

“散瞳?”李漢良恍然大悟,“難怪這幾天警察老是來問我關于A物質的詳細使用情況,追問下落。原來是這么一回事。”

沈建國黯然地說:“老吳死了,歐陽梅死了,歐陽梅的小白臉死了,吳慶生的女朋友魏靈兒也死了,就連來和我談生意的鄰省那家醫藥設備公司派來的人也莫名其妙車禍死了。你說,這都怎么回事啊?”言語間,沈建國竟顯得有些蒼老了,就連他的兩鬢也平白生出了幾根顯眼的白頭發。

“是的,趙偉與歐陽梅的死我知道,警察也給我說了,在歐陽梅的血液里檢測出了A物質,趙偉也是我最得意的學生之一,我也很悲痛。可是,這兇手是誰呢?”李漢良的眉頭也緊緊擰成了一條線。

“而且,所有死了的人,都和我有著各種各樣的關系。”沈建國無奈又有些害怕地繼續說,“警方有理由相信,下一個兇手的目標,很有可能就是我!”

“你?!你究竟惹了什么不該惹的人?”

“我?!你還不知道我嗎?我老老實實做生意,雖然在藥品上我們賺了一些不義之豺,但也算合理合法,取之有道,我什么時候又得罪過什么不該得罪的人呢?”沈建國捫心自問,還真的想不出自己對誰做過不該做的事。

不過,除了那個人。

他一直不敢把這件事牽扯到那個人,那個人在他的心中,完全像個永遠不愿意揭開的傷疤,一旦揭開,會有無數骯臟污穢的鮮血噴薄而出。可是,這件事萬一真的與那個人有關呢?

蕭之杰那張與那個人幾乎完全一樣的臉龐慢慢浮現在了沈建國的腦海中。蕭之杰與那個人有什么樣的關系?難道是他的兒子嗎?他們就如同在一個模子里刻出來的,長得實在是太像了!

如果蕭之杰真的那個人的兒子,如果他知道了自己以前對那個人做的事,他會報復嗎?答案也許是肯定的。如果真是這樣,那么身邊發生的一切就可以合理地解釋了。

一定是他!他要一個接著一個地殺死自己身邊的每個他最親密的人,讓他痛苦,讓他孤獨!一定就是這樣的!

不行,不能讓他這么做下去,自己必須先做點什么!

沈建國感覺腦子里一片混亂,但是他終于在這片混亂里找到了一個切入點。在他的臉上浮現出了一絲詭異的微笑。

“建國,你在笑什么?”

當聽到李漢良的問話,沈建國才恢復了清醒。他一臉詭異地對李漢良說:“老李,我那天晚上在水晶洗浴宮附近,看到了一個年輕人,長得很像一個人。你猜,像哪個人?”

“哪個人?”李漢良一臉詫異。

“四年前的那個人!”沈建國面無表情地說道,但是聲音里卻隱隱帶了點顫抖,他感覺到一絲沒有來由的恐懼。

在李漢良的臉上沒有露出沈建國期望中的共鳴,反而是一種釋然的表情。李漢良輕松地說:“你指的是蕭之杰吧?這個人我早就知道了。他就在江都大學的醫學院學習,現在讀大三,我還安排他在我的實驗室里值班。”

“啊?!你認識他?那你怎么不早給我說呢?”

“給你說這個干什么?我早就知道有蕭之杰這么個人了。他就是那個人的兒子,我們當初做了對不起那個人的事,總該補償一下他的兒子吧?從我知道有這么一個蕭之杰的存在后,我就每個月給他寄學費與生活費,還安排他就讀江都大學讀書。你想一想,蕭之杰的父親死了,母親瘋了,我不去照顧他,還有誰來管他?否則他遲早會流落街頭,變成罪犯。”

沈建國像不認識李漢良一般,死死地瞪著李漢良的臉。良久,他終于喃喃地問:“老李,難道你就不怕他知道了那件事后,老報復你我嗎?”

“呵呵……”李漢良慘然一笑,“管不了這么多了,我但求心中無愧。”他站起了身,就像離開這包間。

自從提到了那件事后,李漢良就已經對這次約會的目的索然無味。什么回扣,什么美女,對他都沒有任何吸引力了。他的離去也沒有遭到沈建國的反對,因為沈建國正像個木偶一般呆坐在低矮的桌子前,一口一口猛灌日本清酒。

在李漢良走出包間,準備關上木門時,他轉過頭,緩慢地,一字一句地對沈建國說:“別忘了,其實我這么做,不僅僅是在幫我自己贖罪,其實,也是在幫你贖罪!”

沈建國的身體猛然戰栗了一下。

5

謝依雪在家中坐立不安,她在等待一個電話——私家偵探吳畏打來的電話。

電話靜悄悄地放在客廳一隅,始終沒有響。

謝依雪不管保持什么樣的體態,都無法平靜,她不一會就會揭起電話來試試,看電話是否壞了。

電話沒有壞,壞是只是她的心緒。她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吳畏的調查上,她希望找出這個蕭之杰究竟與沈建國有什么樣的過節,究竟是不是他打來的那個神秘電話。如果真是他打來的,他究竟想干什么?他的用意何在?如果他與沈建國真的有著過節,那他接近沈曉葉又是什么居心?難道……

謝依雪越想,就越覺得心里發毛,整個心尖尖都在顫栗不安。

她煩悶地用遙控板調換著電視的節目,每個臺的節目都索然無味,讓她心情糟糕透頂。

她不停地調換電視頻道,電視發出了節目交換時的嘈雜電流聲,這令她更加煩悶不已。肚子的胎兒好像又踢了她一腳,她皺了皺眉頭,狠狠地說:“你踢,你再踢?當心我馬上去醫院把你拿掉!”

一說完,她就后悔了,因為她看到正在廚房里打掃衛生的何姐伸出了頭朝這邊望了望,眼睛里滿是疑惑。

謝依雪趕緊強作歡顏地說:“呵呵,我在嚇寶寶呢。”

何姐麻木不仁地繼續拖著地,就像一個機器人,她什么也沒說。

電話還是沒有響,謝依雪的心里忐忑不安。她看了一眼窗臺上的藤編花籃,里面的幾朵紫紅色的玫瑰已經枯萎了,花瓣癱軟地垂下,像一具具等待入葬的尸體,了無生機。

這屋子里真的是死氣沉沉。每個人都死氣沉沉。

沈建國回了家不進房睡覺,只愿意在客廳的沙發上困上一晚。

沈曉葉交了一個神秘莫測的男友,回家一言不發,只知道在房間里玩QQ。

何姐只知道在廚房里忙碌,一句話也不愿意多說,活像個透明人。

而謝依雪自己,又何嘗不是死氣沉沉?只知道捂著肚子,等待嬰兒的出世。自己的身材已經變形得不成樣子,為了一個不愛自己的男人,還要為他生一個她期盼已久的兒子,這真是一種悲哀,莫名的悲哀!

謝依雪想哭,她的眼圈已經不由自主地紅了,一汪淚水噙在其中。

她猛地吸了一下鼻子,大聲地對正在拖地的何姐說道:“何姐,你去花市幫我買一大把花!”

何姐停下了機械的動作,接過了幾張鈔票,應了一聲,就出了門。

何姐一出門,所有的顧慮都拋到了一邊。謝依雪趴在柔軟的沙發上,禁不住號啕大哭起來,如喪考妣。

她才開始哭了不到一分鐘,就聽到叮冬一聲,門鈴響了。

是誰在按門鈴?是何姐吧?她又忘記了拿什么?

謝依雪趕緊跑到衛生間里洗了個臉,然后打開了門。

門外站著的不是何姐,而是兩個人,兩個男人!

私家偵探吳畏與刑警隊長周淵易。

周淵易正是接到了吳畏的電話,和他一起來到了謝依雪的家。

吳畏大搖大擺地坐在了沙發上,翹起了二郎腿,然后對謝依雪說:“真是抱歉,沒有經過你的同意,我就擅自到你家來了。而且在沒有經得你的同意下,還多叫了個朋友來。”

謝依雪雖然一直盼望著吳畏的電話,但是她并不希望吳畏直接到她家里來。如果被沈建國知道了她在調查,絕對會勃然大怒的。于是她沒好氣地說道:

“你是怎么知道我家的?你又怎么會把周隊長也請到我家來?”

“呵呵……”吳畏笑道,“別忘了,我是個私家偵探,而且是江都市最好的私家偵探。只要知道了你的名字,那么找到你家并不是一件很困難的事。不過你放心,我是特意看到你家的保姆出了門才上來的,絕對不會影響你的隱私保密。而至于周隊長呢……”吳畏撇了撇嘴,說。“我針對你的委托,進行了卓有成效的調查。而得到的一些結論,里面或許隱藏著些許犯罪的陰謀。我是個私家偵探,這是沒錯的。但是我也是一個遵紀守法的公民,我有向警方報告犯罪的義務。所以,我才請他來的。”

“犯罪?”謝依雪感覺自己的預感真的對了,難道這個蕭之杰真的有什么陰謀?她感覺雙腿有些發軟,不住地微微打著顫。

“現在只是懷疑某人有犯罪的企圖與動機,但是我們還不能肯定,還需要更進一步的調查。”周淵易滴水不漏地回答。

“這……究竟是怎么回事?”謝依雪迫不及待地問道。

“咳、咳……”周淵易咳了幾聲嗽。

吳畏很聰明地接過了話頭,說:“這里面涉及了一些警方不方便公開的事,所以呢……呵呵,不過我是接受你委托的,我有義務要告訴你我知道的事。所以……”

吳畏還沒有說完,周淵易就起身,說:“你家洗手間在哪里?我去一趟。老吳,我上洗手間的時候,你說的什么,我都聽不見哦。”

周淵易離去后,吳畏笑了笑,說:“現在他不在了,我就可以把我知道的告訴你。”

謝依雪詫異地看著這兩人的雙簧,張大了嘴什么也說不出。

“呵呵,周隊長以前是我的下屬,和我關系特鐵。想當年,我也是刑警隊的隊長呢。不過,那都是以前的事了。”吳畏一副好漢不提當年勇的模樣。不過,他馬上就恢復了一臉嚴肅,正色對謝依雪說道,“你知道嗎?你委托我調查的蕭之杰,究竟是個怎么樣的人嗎?”

“他是個什么人?”

“在回答你他是什么人以前,我先告訴你,每個案件,都離不開兩個要素。動機與時間。而動機尤其重要,除了少數變態狂,幾乎每一起案件都逃不過動機這兩個字。這世界上,沒有無緣無故的愛,也沒有無緣無故的恨。如果涉及到命案,那么這恨的動機,就一定是達到了最顛峰。”

“恨?”謝依雪喃喃地問道,“你的意思是……蕭之杰的心里,對我們家建國懷有最深刻的恨?”

吳畏默默地點了點頭。

“這究竟是怎么回事?建國根本就不認識這個蕭之杰,他們之間又會有什么樣的深仇大恨?就連以色列也在和巴勒斯坦談判了,他們之間又能有什么樣的過節化解不開呀?”謝依雪有些語無倫次了。

吳畏微微搖了搖頭,說:“有些事,是永遠沒有辦法化解的,不管用什么辦法,仇恨都會像種子一樣在一個人的心里生根發芽,茁壯成長。到了一個合適的時間,就會噴薄而出,一發不可收拾。”他嘆了一口氣,“我慢慢地對你說吧,這件事要追溯到四年以前……”

6

四年前的吳畏,剛過三十,身材勻稱,英姿颯爽,精力旺盛。小腹上盤踞了八塊標準的肌肉,胳膊上的老鼠肉塊塊凸起,哪像現在中年發福的模樣。事實上,在那個時候他除了是江都市刑警大隊的隊長外,還是健身城的業余健美冠軍。

而作為刑警隊長,他屢破大案,被上級看作了最好的培養對象。他的前景看似一帆風順,一路看高。可是,一切的轉變都來自于四年前的那個冬天。

江都的那個冬天并不冷,一點也不冷,暖和得一點也不像是冬天。按照犯罪心理學的說法,凡是異常的氣候,往往都會刺激原本心態正常的人做出平時不敢做的事。比方說有一個案子,是一個平時很老實的教師,突然在不知從何而來的欲望中奸污了自己的未成年學生。又比方還有一個案子,兩輛自行車發生了微小的擦刮,兩個車主在一番口角后,其中一個突然抓出三棱刮刀一刀向對方捅去。而當他們清醒過來的時候,都根本不記得自己到底做過什么事。

那個冬天,吳畏一直都在處理一些莫名其妙的兇案,這些兇案往往都是從一件小事突然迸發出激情,出人意料地發生。每個兇手都在歇斯底里地痛哭流涕,悔不當初。這些事都讓吳畏感覺了無半點意思,心里一直像是堵著什么東西。

他知道,他在期待一起真正的案件,一件可以讓他激動的案件。

那個時候,江都市的警局還沒有翻修,幾座破舊的四層紅磚樓東倒西歪地修在了一片平地上。因為天氣的暖和,走廊上散發出一股霉味,陰冷潮濕的走廊墻角長滿了暗綠色的地衣與苔蘚。每次走在這里,吳畏的心里都會生出一絲煩悶,堵得慌!

那天,正當他穿過走廊,即將進入自己的辦公室時,忽然聽到屋里的電話大聲作響,震耳欲聾。

拾起電話,放在耳邊,沒有人說話,只有長久的盲音。當吳畏放下電話的時候,電話鈴又大聲地響了起來。

這個聽電話的細節,吳畏一直都記得很清楚,因為他后來才意識到,這個電話竟會影響到他的一生。如果早知道是這樣,也許他更本就不會接這個電話,而是直接接上電話答錄機,聽過后就交給相關的人,自己就不需要為此改變所有的生活。可是,那個時候吳畏根本沒有想到這么多,他只是把電話放在了耳邊,很有禮貌地問了一句:“請問哪位?”

一陣微弱的電流聲后,是一個很沙啞的聲音,是一個女人的聲音。大概是因為感冒了關系,對方的聲音很低沉,辨認不出年齡。這聲音低沉得不像是在站在電話那頭,而像是在很遠很遠的地方,遙遠得仿佛是來自地獄。

“吳隊長?你的膽量大嗎?你敢去調查一件事嗎?也許這件事會嚴重到你不敢想象。”

這聲音很干澀,澀得幾乎可以讓吳畏想象到對方干裂的嘴唇,一只同樣干裂的舌頭正在舔著它。

“什么?你說什么?”吳畏沒有聽懂對方是什么意思。

“我是說,你敢去調查一件事嗎?你敢去調查一下昨天晚上江都大學附屬醫院里發生的事嗎?人命關天!”這聲音依然干澀。

吳畏的心里咯噔一下,江都大學附屬醫院?昨天晚上發生了什么?人命關天?他隱隱嗅到了一股犯罪的味道,這讓他很興奮。他大聲追問:“你說什么?江都大學附屬醫院昨天晚上發生的事?究竟發生了什么?”

不等他說完,對方已經掛上了電話,聽筒里只剩下嘟嘟的盲音聲。

吳畏放下了電話,因為冬日里異常的燠熱,讓他心里像是堵著什么東西,耳朵邊上也因為這個電話而顯得有些發燙。他竟覺得有些恍惚,這個電話就像是在夢里接到的一般,那來自遙遠地方的聲音,有一種不真實感。

也許是在夢中嗎?后來他一次又一次地詢問自己,如果真是在夢中就好了,這一切就不會改變他的生活了。

可惜,吳畏從來都不是一個知道害怕兩個字怎么寫的人。他放下了電話,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抓起搭在椅子上的外衣,向門外走去,他決定去一趟江都大學附屬醫院,看看究竟發生了什么事。

奇怪的是,當吳畏走進江都大學附屬醫院,一點也沒看到異常的現象。走進急診科,除了幾個打架斗毆頭破血流的小青年,看不到任何犯罪的陰影。

吳畏來到了醫教科,找到了科長,一個長著胖臉的老頭,說明了來意。當然,他只是說接到了一個匿名舉報電話,據說醫院里昨天晚上出了事,他到這里來調查一下。

但是,這個胖老頭斷然回答,說醫院里絕對沒有出任何事。語氣堅定,眼神里流露著閃爍的光芒。他還多次查看吳畏的證件,妄圖證明吳畏只是個冒充警察危言聳聽的小流氓。這讓吳畏很不舒服,于是轉身出門。

走出醫教科,吳畏對自己說,也許那個電話,只是一個無聊的惡作劇吧。他想走出醫院大門,可是忽然他覺得自己的背后熱熱的,像是有只眼睛在盯著他。

轉過頭去,除了幾個在聊天的閑人,卻并沒有什么其他人。這怪怪的感覺是怎么了?難道在這看似平靜的醫院里,真的發生了什么事?

吳畏轉過身去,又向醫院深處走了進去。

后來回想到這里,吳畏都在思考,究竟是什么力量驅使他又走進醫院的。如果沒這重新進醫院的舉動,也許他永遠也不會接觸到那些骯臟到每個毛孔都滴淌鮮血的事物,也許他會順利再破幾個平常普通的案件,然后一步步高升,說不定現在已經坐到了副局長的位置。但是現在再思考這些,已經是馬后炮了。事實上,那天他鬼使神差回到了醫院,從他跨入醫院的那一剎那起,他的生活就發生了徹底的改變,這改變是他無法逆轉的。

不過他時常捫心自問,自己是不是真的后悔了,他總是對自己說,沒有!從來都沒有過!

7

當吳畏重新走進江都大學附屬醫院,他聳了聳肩膀。他根本沒有想明白,自己為什么會因為一個莫名其妙的匿名電話,而來到這里。在通常意義上,匿名電話常常都是一些無聊的惡作劇。可吳畏卻抓住了這個電話開始調查,也許這是他天生敏銳的直覺吧。

他剛走進醫院的一剎那,一輛黑色的廂式貨車從他身邊擦過。這是一輛黑色的貨車,是由一輛面包車改裝的。在黑色的貨車兩側,寫著五個白色的粗體字:江南殯儀館。

這是一輛靈車。

這輛靈車無聲無息地駛過吳畏的身邊,然后向一個有著拱頂,爬滿常春藤的大門里駛去。那大門里是哪里?

吳畏邁步向那邊走了過去,他還沒有踏進門,就被一個老頭攔了下來。這老頭咧著嘴唇大聲說:“里面是太平間,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這時,吳畏頓時想起了那個匿名電話。

“人命關天!”

一定是死了人!死了的人一定與太平間有著什么關系吧?于是吳畏亮出了證件,這老頭露出了奇怪的神情,但他還是讓吳畏進了大門。

太平間是一排靠著圍墻而建的紅磚平房,爬滿了常春藤。這個冬日異常暖和,常春藤葉片呈現出了一種沒有生機的墨綠色,葉片的一面因為雨水的經常沖刷而顯得有一點點亮,而朝下的一面則全是塵土,骯臟不堪。在潮濕陰冷的墻角邊長滿了幾乎接近黑色的地衣與苔蘚,這里是平常很少有人駐足的,被人遺忘的角落。只有當有病人去世的時候,這里才會間或出現幾個人影。

殯儀館的靈車就停在這排紅磚平房外,兩個身穿白大褂的工作人員正抬著一具擔架向車里裝,旁邊只有一個十六七歲的男孩默默垂著淚水。

“可憐啊……”吳畏身后傳來了一聲嘆息。回過頭來,不知道什么時候,這守門的老頭也跟著進來了,低聲對吳畏說,“這孩子可憐啊,他爸爸因為心臟病,昨天手術搶救失敗,去世了。這孩子才十六歲,他爸爸也不過四十歲。他媽媽一聽到這消息就精神恍惚,暈倒在了地上。可憐啊……”

吳畏跟著垂下頭嘆了一口氣,他知道,這個世界上,生命真的太脆弱了。

就在這個時候,他聽到了一陣嘈雜聲,還有此起彼伏的腳步聲,正向他所處的位置沖了過來。

他抬起頭來,大吃一驚。一個披頭散發的女人沖到了他面前,赤著一雙腳,臉上滿是污穢。這女人站在吳畏面前,定住了,然后張開了嘴,大聲尖叫了起來。

“啊——”

叫聲凄惶到了極限,無比悲涼。

吳畏目瞪口呆,他不知道出了什么事,眼睛逡巡了一下四周,他只看到幾個醫務人員正以一種警惕的目光注視著他。

良久,這女人因為過度勞累,終于停止了尖叫。當她安靜了不到一秒鐘,突然抬起了頭來,很冷靜的,一字一句地對吳畏說:

“會死的,都會死的,會死的,全都會死的。”

一說完,她就歇斯底里地狂笑起來。她的雙手扶住了吳畏的肩膀搖晃著,非常用力,幾乎用盡了她全身所有的力量。幾個身穿白衣的醫生和穿粉紅色制服的女護士沖了過來,力圖分開他們。

吳畏在這笑聲里,感覺全身無力,頭暈目眩。

當醫生護士拉開了這女人時,吳畏雙肩生疼。這女人的力氣真大,兩只手就像一對鋼鉗一般。

“這個女人就是昨天那位病人的妻子,聽說她瘋了。”身后的老頭一邊嘆氣,一邊無限同情地說道。

醫務人員架走了這瘋女人后,吳畏覺得這或許是一條線索。他決定查一下昨天的這個心臟手術。

這個心臟瓣膜修復手術是急診手術,是由醫院院長李漢良親自動的刀。李漢良是江都市乃至整個西南地區的胸心外科神經外科的權威,而且醫德有口皆碑。

那位去世的病人叫蕭建,長期都有心臟病史,這次因為散步的時候突然捂著胸口倒在了路邊而被送進醫院,急診室醫生檢查后,認為需要立刻動手術搶救,于是打電話叫回了李院長。

在手術室里搶救了三個小時后,蕭建終于因為心力衰竭而去世。

病歷說明上毫無破綻,李院長在手術過程中一點失誤都沒有,也許這真的只是因為蕭建病入膏肓吧。

吳畏有氣無力地走出了醫院,以他現在的狀態,根本不愿意再開車回家,所以他招手叫了一輛出租車。

當他一坐在座位上的時候,忽然覺得胸前的西裝內袋里硬硬的,好象有什么東西咯住了他。

吳畏伸手從內袋里拿出了一張紙條。

這是一張病歷紙寫的紙條,折得四四方方。是誰放在口袋里的?是那個瘋了的女人嗎?看上去不像,她明明是兩只手抓住了自己的肩膀。那又是誰呢?是后來拉走那個女人的醫生或者護士嗎?

回憶一下那幾個穿白大褂的醫生,還有穿著粉紅色制服的護士,可是在吳畏的記憶里,已經想不出那幾個醫生護士到底長什么樣了。

這很正常,因為當時他的注意力全集中在了那個瘋女人身上,即使那幾個醫生護士用了很大的力氣把她分開,吳畏也沒有去注意這些醫務工作者們。

在醫院里最多的就是身穿白色制服或者粉紅色制服的醫生護士,因為見得太多,反倒對他們熟視無睹,忽視了他們的存在。

記得以前在警校曾經講過一個關于集中注意力的著名案例,在一群學生聽課的時候,突然沖進兩個人,一邊咒罵一邊打架,但是只是在極短的時間內就同時出了教室。老師馬上提問,問學生們這兩個打架的人穿什么衣服,長什么樣子,可居然沒有一個學生能夠回答。因為當時所有的人都把注意力集中在了打架的動作上,而沒有去注意他們穿什么衣服長什么樣子。據說,這叫注意力的盲點。

今天吳畏遇到的,正是注意力的盲點,他根本就想不起究竟是誰把這張病歷紙放進了他的西裝口袋。

吳畏慢慢地打開紙條,這紙條折疊了很多折,他打開了一層又一層。這看似不大的病歷紙,竟折疊了好幾折。

吳畏小心翼翼地展開了紙條,然后垂下眼簾,仔細看看上面到底寫了什么字。

8

紙條上一片空白,一個字也沒有寫,卻不知道這張紙是怎么折的,白紙上出現了九道明顯清楚的折痕。

吳畏睜大了眼睛,又將手中的紙條來回看了好幾遍,可是紙上還是一個字也沒有。

有沒有搞錯?這究竟是什么意思?是誰放了這么一張空白的紙條在自己的西裝內袋里?難道是一個無聊的惡作劇嗎?可這惡作劇的用意又何在呢?

吳畏覺得頭有點疼,叫前排的司機將車窗搖下來一點。吳畏覺得應該好好整理一下自己的心緒。

疊出九道折痕的白紙,是什么意思?難道這個九折,有著特定的意義嗎?那又是什么一樣?

九?九月?九日?九點?

又或者,什么意義都沒有,就是一個無聊透頂的惡作劇。

說實話他都不知道為什么,自己居然會因為一個莫須有的匿名電話,就跑到醫院來查找。可究竟要查找什么,就連他自己也不知道。除了在醫院里看到一個因為丈夫去世而顯得瘋瘋癲癲的女人外,就沒再見到一點奇怪的事。

唉,別管它了。吳畏這樣對自己說,他閉上眼睛仰著頭,靠在了柔軟的出租車后座上。

就在這時,他的身體一抖,一股巨大的力量差點把他從座位上拽了下來。這是因為司機突然猛地甩了一下方向盤,一個急轉,巨大的慣性使然。

吳畏緊緊拽住了前排的靠椅,大聲對司機叫道:“怎么了?你怎么著開車?”

司機無奈地回答:“不好意思,沒辦法,前面那輛車突然左轉,連轉彎燈都沒有打,我也沒辦法。”

吳畏深深呼出了一口氣,望了望已經超過了的那輛停住的車。

司機說:“那輛車的司機一定是在酒后駕車,現在這些新考了駕照的司機,真的不要命了。”

吳畏搖了搖頭說:“他們不要命,我還想要命呢。”

司機笑了笑:“就是,像我們這樣的老司機,就絕對不敢喝酒的。自從我開車以來,基本上三十年沒沾過那玩意了。現在我的酒量也一定不行了,別說喝酒會醉,就是說話說到九的時候,我也會頭暈的,呵呵。”

“哈……”吳畏也跟著笑了起來。但是他的臉上卻沒有一絲笑容,他皺緊了眉頭,似乎想起了什么。

九等于酒?

難道這個疊了九折的紙條,是要對吳畏說明這一點嗎?那酒又與人命關天有什么樣的聯系呢?

在吳畏的眼中漸漸放出了一絲光亮。

吳畏拍了拍出租車司機的肩膀,和氣地說:“師傅,麻煩您換個方向,我們回醫院去。”

下了車,吳畏并沒有走進醫院,而是在醫院的圍墻外隨意走動著。他一邊踟躇而行,一邊陷入了沉思。

他一直都埋著頭,當他走到醫院后的一條狹窄的馬路邊時,忽然聽到了一陣喧鬧聲。

抬頭一看,這是一家裝潢得還算不錯的飯館,幾個伙計卻正在用力地向下拉著卷簾門。他們是在準備關門停止營業嗎?

這家飯館吳畏以前曾經來光顧過的,味道還不錯。這里的老板是一個獨身的老頭,有四五個伙計,他親自下廚,手藝蠻好。這里的東西就是貴了一點,當然,在醫院旁開飯店,價格都便宜不了,反正是賺病人與家屬的錢。在醫院里已經花了不少錢了,只要味道好,再多花點錢在吃飯上,病人與家屬也不會太在乎的。所以這家飯館的生意一向不錯,想必那獨身的老頭也狠賺了一筆吧。

不過,現在正是晚飯時間,怎么這老板生意反倒不做了,這會正忙著關門呢?吳畏不禁心生疑惑。

他走上前去,問了一下正在往下拉卷簾門的伙計:“這是咋的了?怎么不做生意了?”

這伙計一臉精明地答道:“先生,您要用餐的話,就請換一家吧。我們老板另有新發展,他不做生意了。”

“哦?!為什么呢?”

這伙計撓撓頭,說:“誰知道呢?老板的事,我們做伙計的人,哪能知道他的想法?我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蟲。”

吳畏啞然失笑,他正要轉身離開時,卻聽到了伙計的一句話鉆進他耳朵中。

“嘿嘿,林子大了,什么樣的鳥都有,居然有人花大價錢盤下了老板的店,卻把我們這里的廚師、伙計全開銷了,一個也不留。他也不怕味道變了,老顧客全跑光。”

吳畏心念一動,回身問道:“你們的店被別人盤下來了?是誰呀?干嘛連你們的廚師都沒留下來呢?”

“嘁,誰知道那人想干什么,這家伙昨天晚上還和幾個白大褂在我們這里吃飯喝酒,還不住夸我們這里的味道好。沒想到今天一大早,他就來和老板商量,盤下了這里。”說完,這伙計就一邊罵著,一邊拉下了卷簾門準備離開了店面。

吳畏連忙上前一步,問:“這個盤下店面的人叫什么名字呢?”

伙計想了想,說:“好象是姓沈吧?哦,對了,是叫沈建國。”

吳畏大吃一驚。這沈建國的名字,吳畏倒是聽說過的,據說是江都市藥品行業中新嶄露頭角的一個厲害人物。上次,吳畏曾經因為一個經濟糾紛案子,在暗中調查過他,不過那個案子沒調查幾天,就被上級命令交給了經濟犯罪科的同事。但是后來那個案子也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不了了之。反正,吳畏知道。沈建國絕對不是一個簡單人物,錢也不少。他為什么會突然盤下這家小飯館呢?真是奇怪。

吳畏抬頭看了看,然后走進了對面的另一家飯館。

坐在桌子前,他索然無味地吃著一盤炒面,眼睛透過落地的玻璃窗,望著那家已經關了門的飯館,招牌在風中微微搖晃著,緊閉的大門顯出了幾分蕭索。

不知道為什么,他總覺得醫院里如果真發生了怪事,那這件事一定與他遇到的那個瘋女人有關系,畢竟那張紙條是在他遇到這個女人后才塞進了西裝內袋的。那么這到底是要告訴他什么呢?

那個女人是因為丈夫病重去世而發瘋的,而他丈夫生前接受了心臟手術。

手術?!

酒?!

難道酒與手術有關?

不會是在暗示動手術的醫生,是在酒后做的手術吧?

一想到這里,吳畏不由得心生一陣寒意,兩只腿不又自主地顫栗。

難道電話里所說的人命關天就是指的這個?吳畏不敢再去想象了。

動刀的是李漢良,江都市乃至全西南,都稱得上外科第一把刀的權威,會做出這樣的事嗎?不可能吧?是自己在疑神疑鬼吧?

俗話說,一個人不喝酒,兩個人不玩牌。李漢良如果真是在手術前喝了酒,那和他一起喝酒的人是誰呢?

望著對面已經關了門的飯館,吳畏心中咯噔一響。

難道李漢良是在和這個沈建國一起喝酒嗎?難道是因為他們怕喝酒的事被人知道,所以趕緊盤下了飯館,趕走了所有曾經目擊的伙計與廚師?如果真是這樣,那該是多大的一件瀆職行為!李漢良與沈建國得為那個病人的死付上全部的責任!

一想到這里,吳畏感覺到了事件的重大性,他連忙扔下筷子,扔下幾張鈔票,向外跑去。他必須要找到那個關門打烊的伙計,也許他就是一個目擊證人。

9

結果很令吳畏郁悶,當他推理出這個飯館里的人也許會是目擊證人的時候,那伙計已經消失得不見蹤影。

他嘆了一口氣,心說,只有想辦法找到這個伙計。

他整理了一下思路,發現有幾個值得注意的地方。

首先是醫院里到底發生了什么事?

匿名電話里說,這事件是關于一條人命的,而昨天醫院里,一個病人在手術中死亡。這條人命真的就是指的這個死了的病人嗎?雖然牽強,但是也不排除這種可能性。畢竟那張紙條是在遇到了病人的家屬后,才收到的。

第二個問題就是,紙條究竟是誰給的?

那個發瘋的女人,只是兩只手抓緊了自己的肩膀,并沒有將手伸進自己的西裝內袋。只是后來,幾個醫生護士來分開他們時,才有人觸碰到了西裝。一定是那個時候有人將紙條放進了內袋中。

第三個問題,紙條疊出九道折痕,真的就是在暗示有人喝了酒嗎?

就現在看來,這只是一個假設。作為一個警員,不能放過任何一條線索,這也是為什么吳畏在接到匿名電話后回來到醫院的原因。現在沒有其他的線索,所以看來只能把喝酒當作唯一的偵察方向。

不過,這所有的推理都沒有牢靠的事實根據,還需要去尋找。吳畏決定馬上就開始細致的調查。

他先來到了附近的派出所,從暫住證上查到了飯館所有店員的姓名與暫住地址。這些店員們合住在一套破舊的三居室里,離飯館并不遠。

當吳畏來到這里的時候,卻吃了閉門羹,敲了很久的門都沒有人開門。

聽鄰居說,這些伙計們一回了家,就收拾行李,大包小包地離開了這里。據說還有一輛中巴車在樓下等著他們,他們一上車,車就往火車站的方向開去。

吳畏又去了飯館老板住的地方,那是不遠處的一個花園小區。卻從小區物管那里聽到,一早他就回家說,賣掉了店鋪,回鄉下養老去了,至于這老板的老家在哪里,卻沒有人知道。

線索一下全斷了,不過吳畏卻更加相信自己的判斷。如果沒有問題,為什么會這么急著將所有那家飯館的人全都送走?這里一定有問題!

不過,就算處理完飯館這邊的事,還有醫院那一邊呢。如果真是酒后手術,那么當時手術在場的護士肯定不會不知道這事。

但是,怎么才能知道醫院當時是哪幾個護士在場呢?吳畏犯起了難。

第二天,吳畏還是開著吉普車來到了醫院,他知道,醫院方面一定會隱瞞這件事的。酒后手術簡直就是一件醫療丑聞,捅出來后會令醫院名譽掃地,特別是當時主刀的,還是醫院院長,全市的外科權威。如果揭開這個傷疤,露出里面骯臟的內幕,后果會是驚人的。

他不停地在醫院外科大樓里徘徊著,他不知道該從哪個方向去調查其中的內幕。

就在他來回乘坐電梯上上下下,困惑不已的時候,電梯在二樓手術室停住了,進來了兩個護士。她們竊竊私語著,根本沒有把還站在電梯里的吳畏放在眼里。

電梯本來就是個讓人放松警惕的地方,里面的人進進出出,你來我往,誰也不認識誰。在電梯里,人們往往會放下自己的假面具,露出不易被人察覺的一面。所以,這幾個護士的話題也吸引了吳畏的注意力。

一個護士唧唧喳喳地對另一個護士說:“你知道嗎,手術室的小王和小李辭職了?昨天晚上就收拾東西走了。”

“哦?!”另一個護士詫異地說,“是嗎?她們怎么會辭職呢?”

“誰知道啊?大概是他們與李院長關系好吧,嘻嘻。”

“啊?關系好還辭職啊?”

“嘻嘻,這個你就不懂了,聽說李院長是個大色鬼呢,說不定是他把她們弄到哪里的行宮去了,嘻嘻,不用上班了……”

話說到這里,電梯門開了,這兩個護士也到了想去的樓層。

當她們走出電梯后,吳畏若有所思。

看來連當時手術時,協助的護士也被醫院收買了。辭職是假,拿了一筆錢息事寧人才是真。

線索又斷了。

怎么辦?現在該做什么?

還不如直接去接觸李漢良吧?不過,現在手上一點證據也沒有,怎么單刀直入呢?吳畏突然想到了一個突破口。去找盤下了飯館的沈建國!

沈建國在醫藥界算得上是知名人物,他為什么會盤下這么一個小飯館,而且還送走了所有的員工伙計。聽聽他怎么解釋,一定會露出破綻。

結果又很令吳畏失望。

沈建國笑嘻嘻地解釋說,在飯館中,他的確和幾個醫生朋友在吃飯,他提供了名單,里面沒有李漢良,只是幾個普通的住院醫師。他之所以要盤下這飯館,只是因為一句氣話。

他在吃飯時,吃到了一盤魚香肉絲,糖醋加得太多了,泡椒卻太少,口感很是差勁。于是他就叫來了老板,問,你這到底是魚香肉絲還是糖醋肉絲。

那老板一向對自己的手藝自信,鍋鏟砸到桌子上,怒道,你覺得不好吃就別吃。

于是兩人爭執了起來。

在氣頭上,沈建國說,要是你不會做菜,你就別開這店了,這店還不如我來開,我一定可以讓這里的生意好上一百倍。

老板圍裙一扔,說,好,你只要馬上拿十萬塊出來,我就把這店盤給你,讓你來做。

十萬塊肯定是獅子大張口了,不過對于沈建國來說,卻只是毛毛雨。他笑了笑,拿出黑色的皮包。在皮包里,正好有剛從醫院收回的錢,十萬整。

于是飯館就歸了沈建國。

不過,沈建國也為這飯館頭疼。他對餐飲業一點興趣也沒有,正不知道怎么處理。他決定利用這里離醫院近的優勢,開一家醫藥超市。而以前的廚師伙計都不可能用來做營業員,所以只有送走他們。

這些伙計廚師都有意去南方發展,所以沈建國為他們買了去鄰省的汽車票,并給了一筆買去南方火車票的錢,遣走了他們。

走出沈建國的辦公室,吳畏皺了皺眉頭,心里對自己說,這家伙,做得可真夠絕,幾乎把所有的線索全掐斷了。

以后該怎么做,吳畏一點主意都沒有。

上了吉普車,吳畏覺得頭有些暈,于是靠在座椅上陷入了沉思。

就在這時,他的電話響了起來,看了看來電,是警局的上司李副局長打來的。

他一踩油門,向警局開去。他覺得有必要向李局匯報這件事。

下期預告:

蕭之杰的身世逐漸浮出水面,李漢良為什么多年來堅持資助他,沈建國眼中的“那個人”到底跟他有什么過節?重現當年的案件,不充分的線索能否提出真相,吳畏又是如何失去繼續在警局工作的機會,而成為天馬行空的私家偵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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