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曲比的是什么?比的是技巧;技巧比的是什么?比的是如何用其寫出更好的音樂;音樂比的是什么?是如何達到更高的境界;境界是什么?是人的情感和思想升華的高度;何為高度?是較為持久的情感和精神,而不是那些易來易逝的情緒;持久的情感和精神是什么?是最深的親情、最真的愛情、最誠的友情、最美的生活及藝術追求、最宏偉的理想······然而現在許多音樂似乎只停留于情緒的宣泄,甚至連情緒都沒有,而是一些音響堆砌,并在宣泄和堆砌中比強比怪,我們的精神生活難道就只剩下點刺激就夠了嗎?此時,音樂已被異化。我們呼喚百花齊放,百花齊放才是真正的春天——張朝
6月結束的“帕拉天奴”杯首屆中國音樂創作(鋼琴作品)大賽讓人們記住了一個名字:中央民族大學音樂學院副教授張朝,他以一曲獨具京劇韻味的作品《皮黃》在參賽的近400部作品中脫穎而出,一舉奪得了成人作品一等獎。加之5月剛剛憑借與父親張難共同創作的《音詩》獲上海“圣卡羅杯”全國鋼琴作品大賽三等獎,因此他被同行戲稱為獲獎專業戶。大賽評委會主席杜鳴心在談到他的作品時稱:“我們需要好聽的音樂,聽眾也需要好聽的音樂。”
真誠是作品生命力的源泉
《皮黃》是張朝12年前寫的作品,談到在今天的創作比賽中依然能夠奪魁的原因,張朝坦言:是真誠讓我的作品一直充滿生命力。
“我們這代人戲曲聽得越來越少,但是我認為戲曲是中國非常重要的藝術形式,如果不了解,作為一個音樂家是不完整的。經過學習我以音樂的形式記錄下學習京劇的體會,并且把京劇的板式和變化用到了鋼琴里。戲曲一般都會描寫某一個歷史人物,寫那部作品時剛好趕上我30歲生日,我用傳統的體裁形式以及變奏,寫了一個敘事曲,實際上是用一個自傳體來表現我自己,所以音樂里是有故事的。”
“我寫東西信守真誠第一,若尋找不到感動我的東西,我會一點興趣都沒有。寫完的東西,在我還沒有檢驗它是否有生命力的時候,會放上很久,幾個月甚至幾年。再拿出來時,如果它仍能感動我,我才會在技術上進一步完善它。《皮黃》是1995年完成初稿的,但直到2005年我才完成它,這期間我持續在修改,艱苦到為了一個和弦我會設計幾十種方案,改上三五天,只因為我認為它在精神上是有價值的。”
在創作前播下情感的種子
“靈感是一顆種子,在理性創作前,情感的種子必須提前播下。”在張朝的電腦里有一個專門的“靈感庫”,每當早上起來心曠神怡,身心舒暢,他就會立刻坐下來記錄自己的感覺;張朝的鋼琴上永遠擺著一個MD錄音機,這是他的另一個“靈感庫”,每天他都會把當天的想法在鋼琴上彈奏,當覺得自己演奏得很好時,也會馬上把它記錄下來。張朝讀書時也會細心撰寫閱讀筆記、思考筆記和欣賞筆記:“選擇有靈性的東西記錄下來,這是一種積累,是精神生活不可缺少的東西。”
“現在我們常常低估了音樂的意義,好像只有消除寂寞、煩悶、解愁這些范圍,涉及精神世界的內容很少考慮。我們的民族思考問題眼光應該更開闊,創作風格應該更加多樣化。國內的比賽現在搞得很多了,盡管大家一次次的呼吁,但還是一次次的風格重復、雷同,我認為,這也是各院校教學風格同一化的另一種表現。”
好聽是音樂創作的重要標準
“音樂家要引導大眾開拓精神世界,而不是迎合市場,供人享樂。”從這次比賽談開來,張朝對中國音樂創作未來發展方向的思考愈加理性和深入,他認為這次的評比對中國下一階段的音樂創作或許能起到有益的引導。
“中國越來越多的鋼琴家獲得了世界的認可,但是中國的鋼琴作品為什么一直走不出國門?不是我們的技術達不到肖邦的水平,關鍵是沒有創作出肖邦那樣感動人心靈的作品。我過去和現在也寫過很多現代作品,我認為現代作品好寫,但寫出一首真正讓演奏者和聽眾喜歡的現代作品非常難。技巧的‘巧’是要在于把技巧化為音樂,讓人看不出刻意的痕跡,進而遺忘了技巧,這才是最高境界的技巧。”
“音樂不可能跟科技等同,音樂創作不可能期待每年都出現新東西。大家都抱著來聽新技術的想法,那不是聽音樂的理性心態。”
鏈接:張朝現為碩士研究生導師、國家一級作曲。16歲創作處女作《海燕》《詼諧曲》,并在首屆“聶耳音樂周”上公演,1998年師從郭文景學習作曲。《春嬉》獲日本國際電腦音樂大賽特別獎,《風》獲首屆全國流行歌曲大賽金獎,第一弦樂四重奏《圖騰》獲文化部第十一屆音樂作品評獎“文華獎”二等獎、二胡與揚琴《良晨》獲“劉天華獎”。創作的電視劇音樂有:《寶蓮燈》《鳳求凰》《東方朔》《了凡》等。1999年出訪加拿大在溫哥華、多倫多演出他的作品《大海》;2001年至2002年兩度在新加坡演出他的作品《錦繡中華》;2003年參加“中法文化年”在巴黎盧浮宮演出他的作品《銀色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