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尸房里的口令聲

云溪鎮(zhèn)因美麗的云溪山而得名，云溪山半山腰上有一座縣殯儀館，山腳是云溪派出所。

這天清晨，云溪派出所來了一老一少兩個臉色煞白的人，所長馮鐵認得是半山腰上殯儀館里的老萬和小劉。老萬走近前，一把抓住馮鐵的手，哆哆嗦嗦地說：“馮所長，殯儀館出事了!”

“別急，先坐下，慢慢說，出啥事了?”馮鐵把兩人讓到椅子上坐下說。

小劉搶著說：“鬧鬼!停尸房里這兩天每晚都在鬧鬼!”

“鬧鬼?”馮鐵一聽，愣了。

“是呀!你聽我說。”老萬急不可耐地把事情經(jīng)過講了一遍。原來前天晚上小劉值班時，突然聽到停尸房里傳來令人恐怖的腳步聲，他只覺得毛骨悚然，驚駭不已，那天晚上他躲在值班室里一夜沒敢出去，第二天天一亮，小劉趕緊找到殯儀館負責人老萬，結(jié)結(jié)巴巴把停尸房鬧鬼的事說了一遍。老萬開始不相信，還狠狠批評了小劉一頓，說他膽小如鼠，神經(jīng)過敏。可昨天晚上老萬值班時，不但聽到了停尸房里令人恐怖的腳步聲，還聽到了“一二一”的口令聲。他拿著鑰匙去開停尸房的大門，兩手卻怎么也不聽使喚，最后里面?zhèn)鞒鲆宦暋斑奏浮钡墓纸校瑖樀盟踊亓酥蛋嗍摇＝裉焯煲涣粒屠闲⑾律綀蟀竵砹恕?/p>

馮鐵聽完情況介紹，禁不住說： “不可能吧?你們殯儀館的職工還信鬼呀?”

老萬囁嚅道：“我、我在殯儀館工作了20多年，還真是頭一次遇到這事，心里怕得不得了，所以請你們上山去看看。”

馮鐵沉吟了一下，笑著說：“這鬧鬼也不歸我們警察管呀!”

老萬急了，說：“你們不是有槍嗎?再說，咱們是友好單位，你們是警察，出了這事，我不找警察找誰?”

馮鐵想想也對，就說：“這樣吧?如果今天晚上再鬧鬼。你就打我的手機，我立馬上去。”

老萬連連點頭，說：“那就這么說定了，到時你們一定要來。”

當天晚上，馮鐵接到了老萬的電話，說停尸房又鬧鬼了。馮鐵馬上和兩個警察帶上手槍，開著警車很快來到了半山腰上的殯儀館。老萬和小劉早就拿著手電筒在大門口等候了。

馮鐵一行跟著他倆來到停尸房門口，扒在大門上一聽，果然里面?zhèn)鞒鲋刂氐哪_步聲，隔了一會兒，里面居然傳出清晰的口令聲：“一二一，一二一，稍息——立正——齊步走——”緊接著，又傳出一陣令人恐怖的笑聲。

馮鐵只覺得頭皮發(fā)麻，額頭冒汗，全身的每一個細胞都處于緊張狀態(tài)，手不由自主地摸向了腰間的手槍。

“聽、聽到了吧?是、是鬼魂的聲音。”小劉在一旁全身像打擺子似的說。

老萬瞪他一眼，底氣不足地說：“胡、胡說什么?都什么年代了，還、還迷信?”

馮鐵轉(zhuǎn)過頭來，對老萬說：“把門打開。”

老萬趕緊掏出鑰匙，可雙手怎么也不聽使喚，鑰匙就是捕不進鎖孔。馮鐵見狀，只得接過鑰匙，調(diào)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慢慢打開了門。

大門緩緩地推開了，幾只手電筒的光柱射了進去，里面死一般地寂靜。如果剛才也是這樣，倒屬于正常，因為停尸房里本來就是死人。可現(xiàn)在這樣寂靜，大伙部感到不安，剛才的口令聲到哪里去了?

馮鐵悄悄摸出了腰里的手槍，另外兩個警察一見，也趕緊握槍在手。馮鐵走進門內(nèi)，右手握槍，左手摸到了墻壁上的電燈開關，輕輕一按，停尸房里的燈亮了。

燈一亮，老萬不禁驚叫道：“啊!尸體呢?尸體到哪里去了?”

馮鐵定睛一看，可不，停尸臺上空空如也，平時這里可是“鋪”無虛席呀!

“莫、莫不是全變成了鬼……”后面的小劉臉色煞白，連說話都變了聲調(diào)。

馮鐵也感到一股莫名的驚悚，尸體到哪里去了?他環(huán)視了一下整個房間后，見里面還有一間小房，便舉著槍慢慢走了過去。剛一邁進小房，他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氣，只見小房的墻邊幾具尸體一個挨著一個靠墻而立，每具尸體從頭到腳都蒙著一塊長白布。

這時，老萬膽戰(zhàn)心驚地跟了過來，一眼看到那些尸體，不由得兩眼都直了。說： “天哪!他、他們怎么跑到這里來了?”

馮鐵瞪他一眼，說：“他們能跑嗎?能跑還是尸體?”

老萬擦擦額頭上的汗，說：“對，對。可他們怎么在這里?他們應該在停尸臺上呀!難道他們變成r傳說中的僵尸?”

馮鐵心里也很納悶，舉著槍，警惕地走了進去。他一具尸體一具尸體地看過去，轉(zhuǎn)了一圈兒，然后用手槍把一具尸體頭上的白布挑落，露出了一張老人的臉，老萬在旁說道：“這、這人是今天上午送來的，按計劃明天火化……”

馮鐵又用手槍挑落第二具尸體上的內(nèi)布，露出一張老婦人的臉，老萬說：“這是醫(yī)院今下午送來的，病死的，也是明天……”

接著，馮鐵用手槍挑落了第三具尸體上的白布，露出一張滿臉胡須的中年人的臉，只聽老萬驚叫一聲：“咦!這是誰呀!我怎么沒見過?”

馮鐵一聽，趕緊后退一步，把槍指著那具尸體。猛然，老萬又驚叫起來：“不對呀!今天一共是六具尸體，這里怎么有七具?”

老萬這么一叫，外面的小劉被嚇得一屁股坐到了地上，那兩個警察舉著手槍也是一頭冷汗。馮鐵的心“怦怦”直跳，緊盯著中年人的臉。突然，他認出來了，這不是云溪鎮(zhèn)上的瘋子伍營長嗎?沒錯，就是他，這家伙什么時候死了?今下午還見他在街上好好地走正步呢!

馮鐵松了一口氣，一晃手槍，學著瘋子的口吻叫道：“舉起手來，繳槍不殺!”

猛然，只見伍營長睜開眼睛，嘴里大吼一聲：“打死我也不投降!同志們。跟我沖啊——”說著，掀開白布，“呼”的一聲就從馮鐵身邊沖了出去。伍營長一沖出去，只見墻邊那六具緊靠著的尸體立馬一具接一具地倒了下來。

老萬目瞪口呆地看著伍營長從自己面前沖出了停尸房，心里一下明白過來，說：“我就說過哪來的鬼呀!原來是瘋子在搗鬼。差點把人嚇出病來。”

小劉一見伍營長沖了出來，驚叫一聲： “炸、炸尸……”就倒地昏厥過去。

對于這個伍營長，云溪鎮(zhèn)上的人都知道。他姓伍。原來是部隊上一個營級軍官，因觸犯刑律被軍事法庭判處3年有期徒刑，出獄以后回到了老家云溪鎮(zhèn)。回來以后，人就癡傻了，經(jīng)常頭戴一頂舊軍帽，身穿一套舊軍服，手持一根竹棍在鎮(zhèn)上昂首挺胸走正步，一邊走一邊喊口令“一二一、一二一……”鎮(zhèn)上的人見了，紛紛戲耍他，按他原來的官職叫他伍營長。

后經(jīng)馮鐵檢查，這才發(fā)現(xiàn)停尸房窗戶上的兩根鋼筋已經(jīng)不翼而飛，伍營長每晚就是從這個窗戶爬入，在里面操練他的部隊。

不過，令馮鐵納悶的是。這尸體怎么能站在墻邊呢?后經(jīng)市公安局一個法醫(yī)介紹，他才明白過來：人死后不久。全身的肌肉會逐漸變硬，關節(jié)也會慢慢固定起來，尸體就會變得像木頭一樣僵直。既然是“木頭”，當然就可以在活人的幫助下靠墻而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