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萬均租著一室一廳的房子,很是安靜舒坦。誰知后來樓上搬來一個單身女孩子,這家伙漂亮,狐朋狗友眾多,夜夜笙歌,攪得萬均好不心煩。終于有一天,他鼓起了勇氣,敲開樓上的門,虎著臉說:“能不能安靜一下?世界是大家的世界啊!”
一時之間,滿屋子的人都安靜下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還是那女孩首先反應過來,離座站起,風生水蕩地走過來,對著萬均一臉陽光燦爛的笑容:“對不起了,大哥,下半夜一定給你安靜啊!”說著,“咣”地把門關了,差點把他給撞昏了。萬均想想人家是一屋子的人,也只好忍氣吞聲,捂著鼻子,痛得在地上直轉圈。
這還不算,那樓上澆花,又是泥又是水的直往下流,他剛洗的襯衫被弄得泥跡斑斑。樓上的洗衣晾衣不加夾子,內衣掉進他的陽臺,他上樓送去,討了她一個大白眼,外加一個“滾”字。萬均想想也是自己賤,往后呀,她就是本人掉到樓下,也不去管!這個恐龍!
時間久了,萬均聽恐龍的狐朋狗友有時叫她的名字“蘇凝”。有時喊她“醉在水中央”,她也答應。這么長的名字,肯定不是名字也不是外號,而應該是網名。萬均在QQ上查找輸入‘醉在水中央’,一搜索,果然是一個網名,萬均加了她,網上一聊。感到她才思敏捷,對事物有自己獨特的看法,是一個不可多得的有頭腦的女孩子。
為了證實樓上恐龍就是“醉在水中央”。有一天,在她下班回家的時候,萬均在樓道上跟在她的后面,冷不丁地喊了一聲:“醉在水中央!”恐龍猛地一回頭:“你喊我?”她看到萬均手里拎著新鮮的菜蔬,還有兩樣海鮮,便嬉笑著跟著進了萬均的家里,說她呀就好助人為樂,伸手擼袖子地要幫萬均燒菜,卻是啥也不會做,等她幫著吃完一桌子菜,一抹嘴說了聲:“拜拜,我的網友都等著我呢。”扭著腰肢走了。
樓上的恐龍根本不把他萬均當回事,他只好在網上施展功夫,把他的能言善辯、博學多才、為人熱情的一面充分展示給了蘇凝,兩人在網上越聊越投機,萬均感到自己愛上了她,就要求和“醉在水中央”見上一面,喝杯咖啡什么的。她呢也爽爽快快地答應了。見面那天,蘇凝走進咖啡館,盯著他看了半天:“你怎么和我家樓下的那小子長得這么像呢?”
萬均說,他就是樓下那小子,恐龍驚得瞅了半天:“呀,呀,我一直沒好好地看看你,嘖嘖,瞧瞧你這鼻子……”萬均問她:“我鼻子怎么了?”“簡直像一個土豆上爛了倆窟窿嘛。”她說著又伸出兩根手指在萬均的眼前直晃:“你說這是幾?”萬均說是二呀,她收起手指,笑得花枝亂顫:“哈哈,這么小的眼睛都能看清楚呀。”
自從知道自己要好的網友是誰后,蘇凝對萬均親熱了不少,上班的時候,她會敲敲萬均的門:“嗨,走咧噯。”下班回來也是敲敲門:“哥們兒,回來沒?”要是半夜餓了,她會下來把門砸得山響,進屋就翻:“有沒有填肚子的東西噯?”如果沒有。她就拽著萬均的耳朵,從床上把他拎下來:“給我想辦法去!”
更要命的是,從此以后,萬均的大禮拜休息日再也沒有安寧的時候了,不是讓她拉著去跟狐朋狗友一塊瘋狂,就是陪著她一塊逛街,就連買內衣也得讓他陪著,一邊比畫著一邊問他這件怎么樣、那件怎么樣。
萬均越來越看清楚了,這個恐龍把自己當成了哥們兒,不光是噌他的吃喝,還得讓他付出極大的耐心和同情心,隔三差五地聽她失戀的故事,幫她一次次地分析失戀原因,分擔失戀的痛苦,然后就被她拉著去喝酒,賬他付。酒她喝,喝多了就得把她送回家,給她脫鞋子,洗污漬,收拾完了給她蓋上被子,仔細地給她關好了門窗,第二天她連個謝字都沒有。萬均知道,他應該另外尋覓戀愛對象了。
有一天,恐龍下樓找他訴苦。看到屋里有一個陌生女孩。萬均介紹說: “我的女朋友。”恐龍先驚后笑,笑得意味深長,怪味連篇。她端坐在客廳里,說東道西的就是不走。萬均說他得跟女朋友出去吃飯了,恐龍竟然厚著臉皮說,她今天中午沒有吃飯的地兒,就得跟著一塊兒去了。到了飯館,別人小心拘謹著,她倒是吃得生氣勃勃,神采飛揚,好像是被請的主賓,氣得那女孩忍無可忍,拂袖而去。她卻幸災樂禍地對著萬均的臉說:“哈,你被甩了,哥們兒!不過,你也別拉那么長的驢臉哪,下回我幫你找還不行嗎?”
后來,萬均又領個女友回來,還沒上樓,被下班回來的恐龍撞見,沒等萬均介紹完,恐龍的笑臉驟然變成冰臉,抬腳朝著萬均的屁股上“咣咣”就是兩腳,接著又是笑意萬千地過去摟著那個驚傻了的女孩:“你別介意啊,我們家這口子也真是色膽包天,竟敢在我眼皮底下勾引良家婦女。走走走,我請你吃飯,給你壓壓驚啊!”說著,連推帶拉地把萬均新交的女友給領走了。
這不是欺負人嗎?萬均好不惱火,呆愣愣地站在那里,心生妙計一條,一則為了懲罰她的野蠻,二來看看她心里到底有沒有他萬均。
萬均打電話給兩個朋友,說明意圖。那倆朋友也夠哥們兒,馬上借了一輛車,根據萬均的情報,在恐龍下班的路上,冷不丁地把她掠上車來,用黑布蒙上她的眼睛,匕首抵著她的腰,把她拉到郊區一間荒廢的破屋子里,先是跟她要30萬,聽說她沒有錢。也沒有大款親戚,兩個假扮歹徒的朋友嘿嘿一笑說:“沒有錢就沒有錢吧,我們的主要目的也不是為了錢。聽說你和一個叫萬均的人關系不錯,是朋友,是不是?你把他騙到這里來,我們就把你放了。至于為什么,你就別管了。”
看得出來,那恐龍腦瓜一轉:“我不認識什么萬均,你們弄錯了。”假歹徒把匕首往她脖子上一放:“少來這一套!跟我們玩?你嫩著呢!午夜之前,不把他騙來,死的就是你了,小姐!”假歹徒把刀使勁往她脖子上按了按,正要漫不經心地拿下來,猛地被她抓住了胳膊,一口咬下去,奪了匕首。她亂刺亂舞地揮著匕首逃了出去。
那人的胳膊被咬掉了一塊肉,給萬均打了電話。萬均過去帶朋友去醫院,聽了事情的經過,心中很是感動:她誓死不肯出賣他萬均呢!
從醫院里回來,萬均敲她的門,問她今晚怎么這樣安靜老實?她在屋里沒好氣地吼道:“別煩我,我正煩著呢!”萬均只好悄悄退下。
第二天,蘇凝恢復了正常,但她只字不提被綁架的事,萬均怕露餡,更是不敢問。不過,既已證明她心中有他萬均,他便大膽地跟她求婚,她卻瞪大眼看了他半天:“有沒有搞錯噯,咱是哥們兒!”
正在萬均心灰意冷之時。那天突然接到蘇凝的電話,要他火速趕到某街某號。萬均打車去了那里,發現蘇凝笑嘻嘻地站在登記婚姻的民政機關門前,問:“為什么都喜歡把鮮花插在牛糞上?”萬均搖頭不知,她說:“因為牛糞有營養啊,笨蛋,這都不知道?”她打了萬均一拳,拉著萬均進了里面,原來她已準備好了各種登記材料,包括萬均的照片。
事已至此,萬均開始按揭買房,裝修、辦家具,忙得昏天黑地。蘇凝也是一改往日的作風,不再那么恐龍霸道,溫柔了許多,什么事兒都聽從萬均的主張。結婚那天晚上,他們送走了親友,回到新房,蘇凝親了親萬均,小鳥依人地說:“我很累很累喲,我們什么也不想,睡覺好嗎?”萬均也是很累,更是順著她的意愿。擁她上床,倒頭便睡。不知睡到什么時候,他感到有一個涼涼的東西在身邊蠕動,起身開燈一看,一條纜繩粗的大蛇爬在床上,還沒等他驚呼出來,睡在一邊的蘇凝翻身起來,她吐著蛇信,一臉的恐怖猙獰:“我是美女蛇!”
萬均喊都沒喊出來就昏暈過去了。等他醒過來,看到蘇凝在掐他的人中。蘇凝見他醒來,緊張地握著他的手,臉上掛滿淚痕,膽怯地看著他:“對不起,對不起,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都因為你,你那天叫人綁架我,開始我以為是真的,嚇得都尿褲子了。后來,綁匪說不為錢,只為把你騙出來害你,我一下就猜出了是你搞的把戲,因為你根本就沒有仇人。那時我就暗暗發誓一定要報復你。結婚前,我讓人弄來那個嚇人的面具,還有那條不咬人的大蛇,偷偷地藏在床下。我的玩笑開得太大了,往后再也不敢了,好嗎?行嗎?”
萬均看著她楚楚可憐的樣子,心想,算了,誰叫咱愛這個恐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