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遭遇痛苦的次數(shù)越多就越竭力渴望掙脫,就好像符世才和他的那些雞,即便掉入水里,載沉載浮,也總是朝著一個方向,奮力撲騰,不甘沉淪,雖九死猶未悔,仿佛只要能活,就要出完那一口氣。
“哇啊……”一個中年男人凄厲的哭喊聲劃破寧靜的夜空,生生把已經(jīng)沉睡的人們從夢中拽醒。那聲音與其說是在哭,不如說在嚎,那是哭到聲嘶力竭之后,已經(jīng)沒有淚水的絕望嚎叫,間或夾雜著一個中年女人帶著哭腔的咒罵聲,像在痛斥自己的男人,又或者是在詛咒自己的命運……總之,那晚被吵醒的人幾乎都沒能再合上眼,那聲音實在太過凄慘,太過痛苦。
距離20歲的大女兒患病過世不到兩個月,13歲的小兒子竟然也緊跟著失足落水身亡,符世才快瘋了。幾乎一夜之間,他的頭上就生出了星星點點的白來,背也一下子佝僂了下去,50歲的年紀說老便老了。
按照當(dāng)?shù)仫L(fēng)俗,未成年的逝者不能埋進祖宗的“老林”,只能夜間出葬。小孩過世,大人要沿著他經(jīng)常走過的路一路呼喚,以免那還不懂事的魂魄迷失方向,得不到安息。因為淹死算是兇死,來送葬的人很少,孩子的大舅負責(zé)在最前面喊魂,幾個叔叔抬著小小的棺木,默默跟隨其后。符世才和妻子陳金花踉踉蹌蹌地走在最后,手里拿著兒子的遺像,兩人一路走一路哭,身后紙錢撒了一地。
村里人都說符世才一家惹了邪氣,不然怎么會兩個月之內(nèi)接連兩次白發(fā)人送黑發(fā)人。一個德高望重的長者,更是直接把矛頭指向了符世才多年來養(yǎng)的那些雞:好好的家雞不養(yǎng),偏養(yǎng)些來路不明的野雞,這下必定是觸怒了山里的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