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益智,又名冉啟熙,四川省(現屬重慶市)酉陽土家族苗族自治縣鐘多鎮騎龍村人,1909年出生于一個地主家庭,成都公學(四川大學前身)文科肄業。1936年加入國民黨,曾任國民黨酉陽縣黨務指導委員會干事,主編縣黨部機關刊物《黨政周刊》,經常撰寫文章,進行反共宣傳,對共產黨和紅軍極盡造謠污蔑謾罵之能事。由于酉陽當地“王、蔡”兩大封建派別斗爭十分激烈,而冉益智又是“王派”的骨干,所以被掌握著當地別動隊武裝的“蔡派”逮捕并押送至重慶的監獄。后來,“王派”通過國民黨上層的關系,對“蔡派”進行報復,將這次事件的主謀分別判處死刑和無期徒刑,冉益智才被釋放出獄。
冉益智在重慶關押期間,曾得到同獄的一名共產黨高級負責人的幫助,他隱瞞了自己的國民黨員身份和反共歷史,出獄不久便混入共產黨組織,用張德明、冉毛、肖青等化名在重慶、萬縣、云陽一帶活動。1939年先后任中共合川縣委、北碚中心縣委宣傳、組織委員;同年底任中共萬縣中心縣委組織委員;1941年5月任中共萬縣中心縣委書記。1947年10月,冉益智從萬縣調到重慶任市委副書記兼組織部長,住在化龍橋中央電工器材廠,公開的身份是廠內職員。冉益智分管學運,領導著重慶市中心和南岸區學運特支、沙磁區學運特支、北碚區學運特支、女師院支部和各大、中學“六一社”(共產黨的外圍組織),還與部分黨員和黨外積極分子保持單線聯系。在當時重慶市委領導中,冉益智年齡最大,瘦長的臉上戴著一副近視眼鏡,言談舉止中隱現著世故和油滑。
1948年4月,中共重慶市委書記劉國定因牽涉《挺進報》案被捕,他隱瞞了自己的身份,只承認自己是一名“候補黨員”,但為求自保,還是供出了地下黨員李忠良等人。李忠良被捕后又出賣了余永安。
余永安并不是共產黨員,但與地下黨員鄧興豐、周顯燾是達縣同鄉,又是重慶華西專科學校會計系的同學。抗戰時期,他們都是追求進步的青年,后來黨組織派地下黨員張嵐星對他們進行教育培養。1946年初,鄧興豐、余永安響應黨組織的號召,回鄉開展武裝斗爭,鄧興豐回到達縣南岳鄉,余永安則到達縣女中當教務主任。這時,余永安結識了達縣地區的地下黨負責人冉益智,并因積極追求進步而被冉益智作為積極分子加以培養。后來,冉益智調任重慶市委副書記,余永安也到重慶銀行望龍門辦事處當職員,兩人一直保持著密切的聯系。中共領導的梁(平)大(竹)達(縣)武裝起義失敗后,鄧興豐等人轉移到重慶南岸海棠溪李忠良家,通過李忠良與余永安聯系過。李忠良被捕叛變后,雖然不知道余永安的具體身份,但還是在出賣鄧興豐的同時,出賣了余永安。于是,徐遠舉派特務到重慶銀行望龍門辦事處將余永安秘密逮捕,余永安又供出了冉益智。
1948年4月6日劉國定被捕后,中共川東臨委委員、秘書長蕭澤寬向冉益智和重慶市委常委兼宣傳部長李維嘉發出警報,并約二人4月17日在北碚接頭。冉益智接到警報后,按照蕭澤寬的要求,馬上從化龍橋中央電工器材廠撤離出來,隱蔽在黃桷樹鎮其岳父家里,并向自己聯系的地下組織和有關人員報了警,考慮到余永安還是非黨群眾,就沒有向余永安報警。4月15日,冉益智還打電話給余永安的妻子黃曉明,了解余永安的情況,并告訴對方他將到北碚去,暫時不能去余永安那里取錢了。電話內容被一直在此監視的特務掌握。冉益智做夢也沒有想到,自己違反地下工作原則,將接頭地點泄露給第三者,最終落入徐遠舉設置的陷阱。
李維嘉于4月16日提前來到北碚。長期地下斗爭的經驗,使李維嘉在這個非常時期變得十分謹慎,他先去北碚街上的圖書館和公園內查看,經過踩點,決定將接頭地點選在公園里。17日中午12點,李維嘉如約準時到達公園與蕭澤寬見了面,他們等了很久,一直不見冉益智來,感到情況嚴重,但不清楚冉益智是否被捕,兩人商量了一些事情后迅速離開了公園。
徐遠舉接到“老張”(冉益智)將去北碚的密報后,立即命令行營二處警衛組長雷天元等人押著余永安到嘉陵江邊的碼頭設卡抓捕。4月17日早上,又押著余永安過江到北碚街上搜尋。冉益智是從黃桷樹鎮其岳父家過江到北碚的,沒有經過嘉陵江碼頭。17日上午9時許,當他在北碚體育場街邊的一家小飯館吃完飯出來,走到文聲書店轉彎處時,迎面碰上了被特務押著的余永安,余永安用特務規定的暗號——點頭示意指認冉益智,特務們一擁而上抓住冉益智,冉益智邊反抗邊大聲叫喊,想以此引來路人圍觀,把自己被捕的消息傳出去。特務們怕走漏風聲,連打帶推將冉益智弄進附近的興江旅館樓上,要了一間空房進行審問。冉益智開始時一聲不吭,特務們便用棉被蒙住他的頭,狠狠地打了一頓,然后揭開棉被問:“你到底說不說?”被打昏了頭的冉益智為了免遭皮肉之苦,忙不迭地連連回答:“我說,我說。”但并沒有說出自己的真實姓名和身份,只承認是一般黨員。特務們將他押回重慶城內的行轅二處。在刑訊室里,面對兇神惡煞的特務頭子徐遠舉和以陸堅如為首的一群打手,面對散發著濃烈血腥味的各種刑具,冉益智嚇得發抖。徐遠舉稍加淫威施壓,冉益智立即變節,承認“張德明”是他的化名,自己的真實身份是中共重慶地下市委副書記,并和盤托出了他所了解的中共地下黨的秘密。被他出賣的組織和黨員有:
中共重慶地下市委的整個領導班子——即書記劉國定,常委李維嘉,委員許建業;3個學運特支書記——已離開重慶逃到榮昌縣的沙磁區特支書記劉國鋕,在北碚第四保育院當訓育主任的北碚區特支書記胡有猷,在捍衛中學當教師的城中心及南岸區特支書記趙碩生(趙隆侃);一些學校的黨組織負責人和地下黨員——北碚師范學校支部書記蔣啟予,相輝學院支部書記金臣霖,重慶大學的凌春波、周國良、楊邦俊,西南學院的羅洛庚,鄉建學院的甘光余,四川教育學院的蔣茂生,市立一中的冉正林,中央工校的丁干明;以及基督教青年會的陳作儀,重慶電力公司的周顯燾等20余人,還供出了黨的外圍組織“六一社”的一些組織和社員名單。
冉益智的叛變和口供使徐遠舉感到意外和興奮,他萬萬沒有想到這個共產黨的市委副書記竟然是個軟骨頭,供出了這么多重要的情報。興奮之后,徐遠舉不禁對劉國定恨得咬牙切齒,他感到自己被這個矮個子的中共重慶市委書記戲弄了——險些讓劉國定以“候補黨員”的假口供蒙混過關。他立即讓手下押來劉國定,叫冉益智當面指認,劉國定隨即叛變投敵。
1948年初,中共川東臨委委員兼下川東地工委副書記彭詠梧領導的奉(節)大(寧)巫(山)起義,極大地震懾了敵特。川東臨委副書記兼下川東地工委書記涂孝文(化名杜謙益)也參加了這次起義,游擊隊里的干部和戰士都稱他“老杜”。特務們也探得一些風聲,說“老杜”是起義的最高領導人,并把川東游擊隊稱為“老杜的游擊隊”,千方百計想抓捕涂孝文,但苦于找不到線索,一直沒有如愿。冉益智叛變后,徐遠舉又順藤摸瓜,終于搞清楚了涂孝文的情況,并立即組織了一個偵捕組,派已升任二處情報課長的雷天元當組長,帶領偵防處科長左志良和二處行動組長漆玉麟等十來人,由冉益智帶路,到萬縣抓捕涂孝文。涂孝文被捕后叛變,下川東地下黨因此受到嚴重破壞。
冉益智投敵后,用自己罪惡行徑換取了“自由”和特務組織的“信任”。1948年7月初,他被軍統授予中校軍銜,并任重慶綏靖公署偵防處專員。此后,他又在國民黨的報刊上發表反共文章,為特務機關撰寫“放手政策”、“學生運動”、“鄉村工作”等材料,編校《四川共產黨地下活動概況》一書,又在特務頭子徐遠舉主辦的特務訓練班講授“中共內幕”、“中共組織”等課程。他還為破壞中共川康特委提供線索,特別賣力地勸降被捕的共產黨員。
1949年重慶解放前夕,國民黨政權風雨飄搖,特務們紛紛各找出路。冉益智如同喪家之犬,悄悄溜回北碚黃桷鎮其岳父家寄居。1949年12月1日重慶解放后,他又竄到江北一朋友家落腳,但每天都進城探聽消息。12月2日,他跑到中共重慶地下組織設在和平路原國民黨市黨部的“脫險同志登記處”,厚著臉皮找到剛從渣滓洞逃出來的羅廣斌,并要求登記,被脫險的同志認出后予以嚴厲訓斥,責令他到公安機關自首。冉益智自視曾經是中共地下黨領導人,不愿去自首,仍然經常在城里游蕩,希望能找到原中共地下組織的負責人,為自己開脫罪責。12月18日,冉益智在中華路德勝大戲院門口,碰上了已投案自首的軍統西南特區副區長李修凱。李為了立功,立即上前抓住冉益智,大吼:“冉益智!你這個大叛徒,跟我到公安部去!”冉益智也不示弱,高聲罵李是“大特務”。他們拉來扯去到了魁星樓,被執勤的解放軍戰士發現,冉益智隨即被押送到老街32號重慶市軍管會公安部政保處拘留。10多天后,被轉送北碚公安分局和黃桷鎮派出所管制。1950年10月27日,冉益智被正式逮捕。經審訊,重慶市人民法院判處冉益智死刑。1951年2月5日,冉益智被押赴刑場,執行槍決。
(責編關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