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的寬容

5年前一個悶熱的夏天，老母親突發中風，我獲悉后，忙從單位請假回家，打車把她送到醫院。醫生搶救及時，兩個晝夜下來，母親的病情好轉。我想母親病后一段時間里，生活難以自理，得找個保姆。幾番奔波，我看中一位來自江浦50歲出頭的女保姆。

我把母親從醫院接回家，一進門，就見屋里被保姆收拾得干干凈凈。我想我沒看走眼，保姆蠻勤快的。幾天后，我回家時，看見院子里擺放一地的廢報刊雜物等，我也沒在意，以為是保姆閑不住，在打掃除。過幾天，我再回去，又看見一地的這類雜物，我就有些不解了。我心想，獨居的母親家里也沒有這么多“垃圾”呀。

我問母親是怎么回事?母親說保姆閑著沒事干，在拾垃圾賣錢。母親還說。保姆家里有三個兒子，丈夫身體不好去世早。之前，保姆在老家就以拾垃圾為生，拉扯孩子，現在有兩個兒子成家了，還有一個未成家。拾垃圾原來是她的本行。嗨，我聽了這話，心里想，我又看走眼了。我想說，這不臟嗎?你怎么不制止她?話快出口時，看到母親寬容的神情，我把話又咽了回去。思考一番，我想母親病情穩定，家里事確實不多，保姆閑著也是閑著，就讓她干些私活吧。

我便和保姆約法三章地說，閑著也難過，我一不反對你拾垃圾，但要在母親休息后；二不要出去時間過長，母親身邊不能脫人：三是拾垃圾后要把手洗干凈，別把病菌帶回來。保姆聽了連連點頭。此后，我和母親背地里交流了幾次，保姆基本上守約。人心換人心，尤其是保姆待母親十分盡心。見彼此相安無事的母親和保姆，沒有后顧之憂的我心里一高興，就把院落里閑置的小屋收拾一番，讓保姆擺放分類整理好的垃圾。保姆定期將廢舊物資賣給一個同鄉。對我的安排，保姆很感激。由于母親家地處市口，一個月下來，保姆將垃圾賣掉，能掙個200多元錢。對此，保姆開心的說，城里的垃圾呀真值錢!

后來在閑聊中，我得知保姆家的老大和老二過得不錯，有固定的收入，都不用煩神。惟獨老小“混”得差，30大幾了，一直在南京做保安，收入少，至今還沒娶上媳婦，對此，保姆常自責，認為是自己的錯。這不，保姆在外掙的錢多數都給老巴子了。對此，我忙說，那你手上多少得留點錢，養老防病。保姆聽了，憨厚一笑，說是留了一些。就是把平時掙的工資給小兒子，賣垃圾的錢留下了做私房錢存進銀行!將來給自己養老送終。說到這，保姆想了想又嘆口氣說，現在幾個兒子對我是不錯，因為我手頭有些錢。誰知道以后老了，不能動了，他們會待我怎樣?電視上子女不孝、老人可憐無助的新聞看了讓人后怕。還是自己手上有些錢保險。

就這樣，幾年過去了，在鄰居不滿的議論中，我把保姆留了下來，還“與時俱進”地給她加了幾回工資。我為什么這樣做呢?是因為母親與保姆相處得不錯，像一家人，有感情了。平時，在保姆做家務事時，母親還關照她事不多，慢慢做，注意安全。吃飯時，母親也常說，人老了，別吃得太油膩了，要防止得心腦血管病。母親說這話時的神情像對待自己的子女。母親常對我說：“將心比心，誰沒有困難?有機會，就讓她多掙些養老錢吧，好讓她以后安度晚年。”

(編輯 王建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