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兒子今年上小學三年級。小家伙性格活潑,學習自覺,各方面都比較令我滿意。當然,讓我鬧心的事也免經常發生。
那天下午,早已過了放學時間,兒子還沒有回家,我顧不得做飯急忙到學校找他。剛進學校大門,就遠遠地看見兒子垂頭喪氣地從教學樓里出來。我迎上去問是不是有什么事情?他猶豫了半天才吞吞吐吐地說,下午寫作業時,他不注意把書碰到了同桌那一半桌面上,同桌女生立刻毫不客氣地把書一把撥拉到有水的地上,他見書被弄臟了,氣得打了同桌兩拳,還把人家的辮子也抓散了,于是放學后他被老師叫到辦公室狠狠訓了一頓。這時我才注意到,他的脖子上也有兩道結了血痂的抓痕。可是,我知道這時候我不能流露出絲毫心疼他的表情。我掄起巴掌照他的屁股狠狠拍了兩下,說這種事情應該告訴老師,而你動手打人,本來有理也變成沒理了,因為打人在任何時候都是不對的。說完,我也不管他滿臉的鼻涕
眼淚,撇下他扭頭就走。
兒子一聲不吭地跟在我后面,走著走著,卻忽然撒腿跑到我前面,擋住了我的去路。“爸爸,求你一件事情。”兒子表情莊重地說,“今天的事,你能不能不告訴爺爺?”“為什么?”我問。“爺爺答應我,這個星期天給我買一套‘奧特曼’大全,如果他知道了這件事,我怕不給我買了。”我一下子猶豫起來,對兒子的請求不知道是該答應還是該回絕。答應他,也就是為他保密,這是不是對他的錯誤的一種遷就?我當然知道對孩子的錯誤姑息遷就的害處。可是,兒子讓我對爺爺保密,不正說明他已經認識到自己錯了,只是不想接受爺爺的“額外”懲罰嗎?既然如此,對他“網開一面”也未嘗不可。
兒子可憐巴巴地望著我,焦急地等待我的回答。“好吧,”我說,“這件事我可以不告訴爺爺。不過,你也得答應我一個條件,那就是這種事以后再不能發生。”
兒子臉上的愁云頓時一掃而光。“我保證。”他一本正經地舉手宣誓。
星期天,我們全家照例到孩子爺爺家。爺爺立刻就注意到孫子脖子上的抓痕,心疼地問是怎么回事。兒子驚慌地望著我。我連忙輕描淡寫地說:“搞衛生時和同學打鬧,被掃帚把刮的。”兒子的眼里流露出感激。晚上回家后,兒子一手捧著“奧特曼”大全,一手摟著我的脖子高興地說:“爸爸,你說話真算數!”我說:“那你說話也要算數喲!”
兒子說話是算數的,以后他再也沒有和同學打過架,性情平和了不少。
2 不久,妻子出差,我也由于工作忙抽不出時間照管孩子,因此星期五兒子一放學我就把他送到他爺爺那兒,星期六上第二課堂(英語補習)也由他爺爺接送。
那天下班回家后,我正在做飯,兒子輕手輕腳地溜進家門。以往小家伙進門都是風風火火、大呼小叫,突然一反常態,讓我意識到他又有什么事了。果然,他怯生生地走到我面前,扭捏了半天,遞給我一張卷子。那是一張英語考卷,滿篇的紅叉和刺眼的20分令我目瞪口呆。我氣得把考卷狠狠拍在案板上,問他怎么會考得這么糟?!原來,上兩個星期的英語補習課由他爺爺接送,他抓住這個機會可玩美了,本來上、下午各兩節課,他卻說下午不上課,纏著爺爺領他到公園玩。幾節課沒上,結果可想而知。“等你媽回來,讓你媽收拾你!”我用指頭點著兒子的腦門兒說。對兒子的學習,妻子最看重的就是英語,報英語補習班就是她的主意。
“爸爸,要是我抓緊學習,把那幾課都補上,你能不能……”兒子囁嚅著。我立刻明白兒子要說什么。“還想讓我為你保密嗎?”我問。兒子重重地點頭。我沉默了。兒子學習向來很自覺,這次曠課是“初犯”,又能主動向我承認錯誤,而且上次為他保密的結果也是出乎意料的好,那么這次何不也給他一個自行改正錯誤的機會呢?于是我故意繃著臉說:“行,我相信你。下個星期媽媽回來后讓她考你,如果考得好,我就永遠為你保守這個秘密。”
接下來的幾天兒子真是前所未有地用功,每天放學回家后就抓緊時間寫作業,一寫完作業就對著課本聽英語磁帶,那刻苦認真的勁兒讓我感動又欣慰。不出三天,兒子就把那幾課背得爛熟。妻子出差回來后,不等我開口,兒子就嚷嚷著讓媽媽考他,考的結果自然讓妻子高興得合不攏嘴。
其實,最高興的莫過于我。我一向以為,對于孩子的缺點和錯誤,唯有批評和懲罰才能促其糾正,而當有一天我發現為孩子保密、給孩子保有一點兒“隱私”和自尊、讓孩子自行改正錯誤竟然也不失為一種有效的方法時,那份欣喜和得意可想而知。■
(責編 未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