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學畢業后,我被分配到市委機關寫文字材料,十年間伺候過三任領導。作為秘書,我感到最尷尬的就是領導拿著自己寫的講話稿念錯別字。
第一任領導是位老同志,文化不高,嗓音洪亮,最喜歡開大會作報告。有一次市里召開現場會,老領導拿著我的講話稿,對著上千人大聲念“感謝各位領導位(蒞)臨指導”,當時我感覺真比自己念錯了字還不好意思。會后,我特意找到這位老領導,提醒他會上念了錯別字,沒想到老領導很不高興,把桌子一拍,說:“年輕人要懂得謙虛,不要才認識幾個字尾巴就翹到天上去!”此后好長時間,老領導見面后都不愿意搭理我。
第二任領導是理工科出身,講話喜歡用新名詞,什么“系統論”、“產業鏈”、“關聯度”,讓人聽后半懂不懂。但也經常念錯別字。最讓人不能容忍的是,他總把“叫囂”讀成“叫器”。不是吧,這么低級的錯誤也犯?一次我實在忍不住,找機會委婉地告訴他正確讀音。領導聽后臉一紅,很奇怪地看了我幾眼,說:“我早知道這個詞念‘叫囂’!可是,當年我小學老師一直念‘叫器’,結果從那時起我也養成習慣了,幾十年都這樣念。”此后好長時間,這位領導見面后也不愿意搭理我。
第三任領導比較年輕,學歷很高,講話喜歡用成語。為他準備講話稿,只要用的成語多就好通過。可是,他卻總把“千里迢迢”讀作“千里召召”,把“成績斐然”讀作“成績文然”……他最喜歡用的成語是“飲鴆止渴”,曾在N次會議上大聲疾呼:“同志們哪,我們可不能飲‘鳩’止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