據說在這個時代,青春已經成為某種姿態。在光影流溢的街頭巷尾,抑或在日夜笙歌的迪廳酒吧,隨處可見的便是青春。我們的青春是可感的,因為它已蛻變成一種符號,在搖滾的CD里,在安妮寶貝華麗頹廢的句子中,在超女的宣傳海報上。每一個夜晚,我們的青春都匆匆地行走在都市的空氣里。有一種聲音在呼喚著個性,而我們的青春卻面無表情。
或許一切都始于我們的漫不經心。高樓林立,被割裂的陽光斜斜地灑滿一窗。就在此刻,物質世界開始膨脹,而我們的思想卻開始在光怪陸離中窒息。最終,我們不再希冀成長,不再渴望體驗。一直蠱惑著我的正是這樣的聲音:“青春不啻是揮霍。”“停下來思考不是我們的職責,我們的職責是游戲,是沉沒。”只是,我卻始終不敢拿自己的青春作一場賭博。不恨年華去也,只恐少年心事,強半為銷磨。固執地孤守著自己構筑的精神家園,我相信身旁的一切喧囂只不過是花開花落。與柏拉圖的永恒相比,這些捆綁在鋼筋水泥上的荒誕又能算得了什么?
或許青春本身也會嘲諷我。這又有何妨。斟兩杯清茶,與青春對坐。無需矯飾,落落拓拓地交談——我想對青春說的,不過是一些臆語,關于激情、真實和夢想。
我曾對著星月長嘯,試圖用自己的聲音填充那片蒼茫與寂寥;我曾乘桴浮于海,茫然在書籍的汪洋中追尋著青春的身影。我以為這就是對青春的應答,卻發現自己已經被時代轟然拋下。我無法理解那些涂著濃濃眼影、一臉優雅地穿梭在城市里的新新人類,而她們也總是向我投來疑惑的目光,仿佛詫異于我的迂腐。同樣的青春,不同的選擇,彼此都不能理解,無法認同。我終于明白,其實我并不曾了解青春。什么是青春?我無力回答。我只是依稀記得,在薩特的葬禮上,數以萬計的巴黎群眾說出了對他的最好悼詞:“這個老頭,他是我們中的年輕人。”
逝世時的薩特無疑已是垂垂老矣,然而在法國人的心中,他那清癯的背影卻永遠年輕。或許透過薩特的蒼老面容,我們可以看清隱藏的真實。
什么是青春?夢境中的我對著無回音的真空呼喊。在光的彼岸,青春對我作了如是的回答:“還記得穆勒的經典論斷么:‘世界上只有兩種人,快樂的豬和痛苦的蘇格拉底’。而做出怎樣的選擇,將成為你無比痛苦的思索。讓每個人都沿著自己所選擇的路走下去吧!但是,無論如何你要相信,我賦予你的希望絕不是虛妄!青春,即是奮不顧身地追逐自己的夢想——無論以何種方式。”
于是我豁然驚醒。時針指向午夜,窗外樹影斑駁。我的眼前又浮現出薩特深邃的雙眼。他臉上交錯的皺紋漸漸變得模糊,末了,竟與涂著濃濃眼影的街頭少女合成了同一張面容。如水的月光下,那張臉微笑著慢慢轉向天穹。
青春,是你么?
[浙江溫州中學高一(1)班推薦老師:朱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