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老小

驕陽似火，大團大團的陽光把天空涂抹得如同梵高的印象派畫作。余下幾束透過白云和大樹密密的縫隙，灑落在斑駁的小徑和行人身上。火柴盒似的樓房層層疊疊地編織著撲朔迷離的人生。

林間小路上走著一位老人和一個孩子。孩子似乎并不在意炎夏的烈日。蹣跚著步子，揚起兩只白嫩的胖手跌跌撞撞向空曠的草坪跑去。緊跟在小孩子的身后，是步履蹣跚的老者。

我佇立路邊，注視著這一老一小——人的生命兩極。

天太熱，空氣好像變成了剛出鍋的蒸氣。孩子卻毫無畏懼，他把太陽底下的奔跑當成一種勇敢的冒險。老人在他身后追趕著，焦急地呼喊著他動聽而時髦的奶名，如一匹長途跋涉的老馬氣喘吁吁大汗淋漓。然而老人的腳步聲卻變成了孩子興奮的鼓點，他像一只撒歡的小狗逗著老人。跑幾步扮一個既可氣又可愛的鬼臉。

孩子終歸是孩子，縱然使出吃奶的力氣也未能逃脫老人的雙臂。他在老人的懷里亂踢亂蹬，氣衰力弱的老人最終扯不過孩子一天天增長的力氣，不得不放下他，不甘認輸而又顯得無可奈何。

孩子像掙脫樊籠里的小鳥不哭也不鬧了。他蹲下身去，發現了地上一群浩浩蕩蕩的螞蟻大軍，看見它們排著整齊的隊伍秩序井然地進行著搬運食物的長征。這匆匆忙忙趕路的蟻群把孩子帶進了一個童話般的世界。

老人不想再打擾孩子這童真的世界了。他悄無聲息地站在孩子背后，彎下那被歲月剝蝕得瘦骨嶙峋的身子。兩只手支在膝蓋上，為身下的孩子撐起一片遮擋烈日的陰涼！久久地，老人就那么半蹲著，我看見豆大的汗珠從他額頭上滾落，靜靜地滴在孩子身上……

選自湖北黃石三中《雛燕聲聲》社刊；導師：程艷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