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北,我在這個夏天明媚的陽光下想起你的笑容,燦爛如同院子后邊開得正旺的薔薇。今天天氣很好,我一推開窗子就看到天空上掛著的云朵,飄飄蕩蕩不知去往何處。我在想著或許你此時正坐在那輛北上的列車里昏昏欲睡。
莫北,我現在常常想起流坑,你說過你喜歡的江西古鎮。你說烏鎮已經不是原來的烏鎮了。有時候你念叨著它,帶著一臉惆悵。接著你又說,小希你去過流坑嗎?我想我們該在那里相遇。小希,十年之后你還會記得我嗎?
莫北,你常這樣喃喃自語。無數個夏天的傍晚你背靠家鄉的那棵蒼老的槐樹,那些白色紙張被擱在一塊大木板上,你埋著頭拿著2B鉛筆奮力地涂鴉。你告訴我那些在畫紙那個白色世界里垂垂老去的素描畫,它們以一種怎樣的力度和姿態吸引著你。我經常看著你的手,略微粗糙而又黝黑的手,手上沾著的黑碳一直存在并漫無邊際地延續下去。
莫北,我記不得我們的相遇是怎樣的了。只記得在那個寬敞的教室里,新的任課老師神情激昂地站在講臺上說教,我們剛好是同桌,你偷偷地遞了張紙條給我。我們一個上午樂此不疲地傾訴,那些空間不大的紙張上擠滿了我們密密麻麻的字跡。
這一切好像都是順理成章地自然。我們被安排進同一個宿舍,是上下鋪。冬天的時候你的床鋪總是空蕩蕩的。在那些個寒冷的夜晚,你說,小希,兩個人睡覺真好。你搓了搓手,整個身體埋在山堆一樣的被子里,只露出個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