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正在靠近大芬村。它于我還僅僅構成一個謎,一個和北漂族同等命運的一份特殊生態,當然,這種生態很吻合我的某種生命特質。我追隨著這種特質一路把生命放逐進深圳。而今,又來到布吉。老實說,我很懷疑自己的選擇。
但我無可規避。
就像很多人對貧窮和愛情無可規避一樣。
大芬村在前面,一站地的路程。一站地于我,僅僅是一一個漫長歷程中的章節部分。布吉好長。村鎮的模樣。深圳這么繁華時尚的現代背后,居然還窩藏著這么一份貧窮。其實深圳腹地也貧窮密布:在角角落落、超市的特價柜旁、小商鋪、地攤……所有城市都有不可替代的兩面性:繁華永遠遮不去窘迫中的貧窮。它酷似漫漫長旅中的一滴淚,我們一揮手就能將它擦干。可是,淚痕依稀可見。
電動工具商行、電動工具維修……幾個沒有生意的生意人在打撲克。不大的幼仔粘在大人熱氣騰騰的懷里。九月的深圳的天,讓人小河一樣淌汗。
我從他們身邊走過時掃了一眼:也就是千篇一律的賭具和幾種反復誘人的牌局。全世界玩不出更多花樣。
沒到大芬村腹地,就有畫鋪、畫具店在承接。裝飾畫比較搶眼,“盧浮宮”牌頭也大:大芬村果然被我刻意走到了。
我走到的地方還有宮殿、陵墓、村舍、原野、森林、草原……這里的名字別致,用了原駐地的原始地名和后來生態的自然改寫:“大芬油畫村”。
大芬村盡在眼中。樓涂成夸張的油畫棒那樣鮮亮的色彩。最高不過九層。不是有電梯的那種,卻干凈利落,方方圓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