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戰爭面前,很少有人擁有特權。即便是諾貝爾獎獲得者,也不乏曾經在沙場上征戰的人。
險些截肢的班廷
1918年9月,第一次世界大戰接近尾聲,但是在法國前線,卡姆勃雷戰役還在緊張地進行著,德軍的炮火猛烈地轟擊英法軍隊的陣地,不少戰士倒在血泊之中。
正在戰場上執行搶救任務的加拿大陸軍醫療隊立刻投入救援工作。只見一個年輕的上尉軍醫,時而匍匐前進,時而躍起奔跑。他發現一位身負重傷的士兵正在蠕動,鮮血已經染紅了上衣。他迅速奔向那個士兵。子彈在他耳邊呼嘯擦過,炮彈就在身前身后爆炸。當他背起傷員往回跑時,一顆炮彈在身邊落下,他的左臂受傷了,但是他仍然頑強地把傷員背到后方,及時挽救了傷員的生命。
這位上尉軍醫便是班廷,他后來成為1923年諾貝爾生理或醫學獎的獲得者(獲獎理由:發現胰島素)。當時,班廷傷勢較重,因為還沒有發現青霉素,傷口化膿會直接危及生命,為此醫生差一點給他截肢。戰爭結束后,班廷被授予十字勛章。僥幸保留下的手臂,沒有影響他日后的研究工作,大概也是對他英勇表現的另一種獎賞吧。
和善友好的弗蘭克
德國人弗蘭克也是參加第一次世界大戰的幸存者。大戰初期,弗蘭克應征入伍,像他這樣的書呆子根本不懂軍事,更不能適應軍隊嚴格的組織紀律,但還是被派往前線,而且不知何故還被授予鐵十字勛章。據說,他還指揮士兵操練過。當時,他煞有介事地站在隊前,鼓足了勁大喊聲“立正”。口令發出后,就連他自己也不相信這是他喊出來的。平時在學術上與別人商討慣了的弗蘭克又客氣地、用協商的口氣對士兵們說:“我的意思是請各位立正。”
這就是弗蘭克,他和善的性格、平等待人的態度,即使上了戰場也沒改變,可能就是因為這一點,連對手也手下留情,讓他活到了戰爭結束。后來,受到迫害的弗蘭克逃到了美國,繼續從事科學研究。1925年,因為發現“電子撞擊原子時出現的規律性”弗蘭克與赫茲共同分享諾貝爾物理學獎。
轉行不成的雅各布
同樣,在第二次世界大戰中,也有很多才華橫溢的青年投入了反法西斯的戰斗。法國的弗朗索瓦·雅各布就是其中的一位。
雅各布出生在一個猶太房地產商的家庭,但是受行醫的外公影響,他從小就立志當一名醫生。當他在醫學院學習到第三年時,德國入侵法國。雅各布因為是猶太人,不得不逃出巴黎,偷渡到英國,參加了戴高樂領導的“自由法蘭西軍團”,成為一名軍醫,曾轉戰于北非戰場,參加了多次大的戰役,表現勇敢,也多次負傷。1944年夏,雅各布隨法國第二裝甲師參加了諾曼底戰役,結果,不幸又一次降臨在他頭上。在一次德軍空襲中,為了救治戰友,雅各布受傷,導致右手殘疾。戰爭結束時,他榮獲法國軍隊的最高榮譽——解放十字勛章。
右手的殘疾令雅各布無法再從事醫生職業,這令他非常痛苦。為了生計,他寫過小說,做過電影演員,但最終還是割舍不下醫學事業。于是,他轉而學習微生物學,并在獲得醫學博士學位后進入巴斯德研究所,從事微生物研究。在這里,他在老師雷沃夫的指導下提出了遺傳學上的兩個重要概念——“信使核糖核酸(M RNA)”和“操縱子”。1965年,雅各布,雷沃夫和莫諾共同獲得諾貝爾生理或醫學獎。
被迫參戰的漢斯
當然,在戰場上,有英雄,就會有失敗者。漢斯·德梅爾特就曾是戰場上的失敗者。
德國人德梅爾特被征入伍時還是個中學生,兩年后開往斯大林格勒(今伏爾加格勒)前線。在那場決定國家命運的大決戰中,德梅爾特所在的隊伍充當援軍,準備救助被困的第六集團軍。但是,斯大林格勒嚴冬的酷寒和蘇軍的英勇,使他們吃盡了苦頭,凍死凍傷者不計其數。幸好德梅爾特跑得快,突圍生還。
后來,德梅爾特又被送往西部前線。那時,美軍已經在歐洲登陸。德梅爾特參加了“阿登之戰”,這是希特勒親自指揮的戰役,盟軍方面的指揮則是艾森豪威爾,蒙哥馬利和巴頓兩員著名戰將親臨前線。最后德軍慘敗,德梅爾特被美軍俘虜。他在法國戰俘營里度過了一年。1946年,德梅爾特獲釋。
由于戰前做過無線電修理等工作,德梅爾特得以在德國著名學府哥廷根大學學習。在大學里,德梅爾特喜歡做物理實驗,學業不斷精深。1950年,德梅爾特獲得博士學位,兩年后移居美國,并加入美國國籍。其后,德梅爾特在原子或離子陷阱技術方面取得突出成就。
1989年,志同道合的師友德梅爾特和沃爾夫岡與美國人拉姆齊分享了諾貝爾物理學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