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歲那年的丑小鴨

6月27日 晴

盛夏來臨，校園里處處可見大大的舞會海報。室友小美一邊咬著熱乎手的肉包子一邊問我去不去。我雙手插在外衣的口袋里，看著海報上畫著的火樹銀花，笑道：“去，當然去。”

下午上完課，回到宿舍從箱子里翻出美麗的衣服，把抽屜里的化妝品拿出來，對著一面小圓鏡撲好一張粉嫩嫩的臉，畫出一雙黑盈盈的眼，再用眉刷掃掃眉，涂點亮亮的潤唇油，就OK了。宿舍就我一個人，坐在床邊看著窗外，是美麗的藍天白云。而去年的今天，我記得是大雨瓢潑。

即將高三的學生似乎與一切娛樂活動無緣，剛上大一的表姐打來電話說她們學校今晚有舞會，叫我也去。想到爸爸媽媽今晚公司都有活動，再加上我對大學里的舞會一直充滿好奇甚至是憧憬，所以歪著腦袋想了一會兒就對電話那頭的表姐說：”嗯，好的。”

換下身上的校服，穿上牛仔褲和白外套，踏進一雙旅游鞋里，給爸爸媽媽留了一張紙條，七點鐘拉開家門，滿心歡喜地朝表姐學校趕去。

在N大體育館門口看見等我的表姐后，我們兩個便進去了。嘩，熱門的歌曲，旋轉(zhuǎn)的燈光，一張張洋溢青春光彩的臉龐，讓人一下子就沉浸其中。和我站在一起的表姐不一會兒就被一個高大的男生請走了，我微笑地看著表姐輕滑舞步的身影，覺得好美。這支舞曲結(jié)束后，表姐回到我身邊還沒站穩(wěn)就被第二個男生請走了，一曲恰恰又讓我看到表姐靈活的舞姿。等到第三個男生與表姐輕快地跳起小拉時，我自始至終就這么直直地僵立在舞場邊，無人問津。

當表姐再次走向我時是與兩個男生一起的，其中一個估計是表姐怕我太冷落了而拉來的。果然，表姐簡單介紹了雙方后，那個男生說：“我們跳支舞吧。”說完很自然地拉起我的手。我第一次被男生牽手，緊張得不得了，一直低頭看自己模樣蠢笨的旅游鞋。再加上平日一心讀書，不諳舞道，短短一支舞，記不清多少次因為我的步伐錯亂而使兩人停頓下來。男生好涵養(yǎng)，沒說什么，只是微笑。好容易捱到舞曲結(jié)束，我迫不及待地找到表姐對她說想回家了。

表姐看出我情緒不高，也就不強留，準備送我回去。我趕忙連連搖頭制止：“現(xiàn)在還不到八點，我一個人回家沒事，你好好玩吧。”說完，轉(zhuǎn)身就走了，不顧身后表姐“哎，哎”地連聲喚我。

走出體育館，還是忍不住走到窗邊看里面的華燈美景，看著打扮漂亮的女生舞步嫻熟輕盈旋轉(zhuǎn)的身影，看著男生邀舞時恰到好處的一伸手，看著變幻多彩的燈光，聽著流瀉出來的動聽歌曲。站在窗外的我更感到窗內(nèi)世界的鮮活生動，和那些美麗的女孩相比，17歲的我覺得自己就像一只丑小鴨，干燥無光澤的頭發(fā)梳成一個低低的馬尾，因熬夜看書睡眠不足而面色發(fā)黃的臉上還架著一副塑料架的近視眼鏡。再看看灰灰的旅游鞋，洗得發(fā)白膝蓋處突出的牛仔褲和身上這件像個米袋子的外套，更是倍感年輕而無人采擷的尷尬與酸楚。

一個人走過熱鬧的大街回到家里，坐在書桌前看著自己分數(shù)漂亮的試卷，在心里對自己堅定地說：“我一定會走過黑色七月，成為一個美麗自信的大學生。以后，要像表姐一樣漂漂亮亮地去參加舞會。”隨身聽里放上恰克和飛鳥的《YAH YAH YAH》，在動感強烈催人奮發(fā)的音樂中埋頭書本。

“哇，西西，你都準備好了啊？”小美推開宿舍門走進來，“那我也要動作迅速了。”

“那你就快點呀。”我沖她一笑，看看窗外，夜幕已降臨。閉上雙眼，感到那只丑小鴨正走過漫長的高三灰色歲月，終于等到了自己變美麗的一天！

湖北省襄樊市樊城區(qū)人民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