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與神

有外國寓言說，一位哲學家在古羅馬的廢墟里發現了一尊兩面的神像，便問了一句：“您為何長著一前一后兩副面孔?”

兩面神回答：“一面朝前，是為了展望未來以充滿憧憬；一面向后，是為了回首過去以記取教訓。”哲學家又問：“這固然好，可你為什么不認真注視一下現在呢?須知，將來是現在的延續，如果無視現在，即使對往事了解得再多，把未來想象得再美，又有什么意義呢?”兩面神聽了，立刻號啕大哭：“您說得太對了，正因為我沒有把握住我的那個現在，羅馬才被人攻陷，我才被扔進廢墟的。”

妙!果然意味深長。

難道不是嗎?就好像一個著名的比喻，人的一生其實只有三天，這就是昨天、今天與明天。當昨天已經過去，能使明天變得輝煌的，只能是今天的努力和今天的拼搏。因此，一切忽視今天的做法，都是錯誤的、糊涂的。

哲學家從哲學的高度問倒了神，也的確大長了人的志氣。

有趣的是，在東方的許多廟宇里，也有一尊兩種面孔的菩薩。從左側看，那臉苦歪歪的，似乎在哭；從右側看，那臉樂呵呵的，仿佛在笑；從正面細細地看，發現它似哭非哭，似笑非笑，亦哭亦笑，非哭非笑。

這是什么意思?

有人分析，這就叫復雜性：面對光怪陸離的人間和人間的光怪陸離，菩薩也感到哭不得笑不得，這才有了如此微妙復雜的表情。

細想也對，正如一首通俗歌唱的：這個世界很精彩，這個世界很無奈。正因為有“精彩”，這才笑；正因為有“無奈”，這才哭。如此哭笑皆有的表情，不是正好說明人世的復雜無比和無比復雜嗎?

啊!東西方皆有兩面神。究竟誰個更高明?

實在不好表態，也無需表態。

最重要的是這樣一個事實：無論神還是菩薩，都是由人虛構出來的。別看他們挺凜然，挺威嚴，其實無一不是人造的。

（摘自《雜文月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