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提高效率同促進社會公平結合起來

胡錦濤總書記在黨的十七大報告提出，堅持“把提高效率同促進社會公平結合起來”，這是我國改革開放的重要歷史經驗。

如何看待效率和公平之間的關系問題，在理論界曾經存在不同的觀點。第一種觀點：效率和公平無關論，即效率和公平是兩個截然不同的問題，二者之間沒有任何聯系，追求效率不必考慮公平，追求公平也無需關注效率。第二種觀點：效率和公平“兩難選擇”論；認為效率與公平二者不可兼得。如果選擇了效率，就必然犧牲公平；同樣，如果選擇了公平，也必然失去效率。為了提高效率，就不得不放棄公平；相反，為了保證公平，就不得不失去效率。上述兩種觀點，把效率和公平截然對立起來，完全割裂了二者的關系。第三種觀點：效率與公平是倒U型曲線論（此消彼長論），即在效率不高的初始階段，比較公平；伴隨效率的提高，貧富差距擴大；只有在效率極大提高的階段，才能實現公平。第四種觀點：效率與公平互動論，即公平離不開效率，效率也離不開公平，盡管效率和公平是社會發展中兩個不同的目標，但二者又具有不可分割的內在聯系，它們是相互依賴，相互促進的關系。

為了正確理解效率與公平的關系，必須科學認識效率和公平的內涵。

效率是指人的活動的效率。人的活動是主體借助一定的手段實現既定目標的過程。一般而言，效率就是指人的活動所達到的目的和從事這種活動所運用的手段之間的比例關系。人類最基本的活動是生產活動，因此，我們所說的效率主要是指生產活動的效率。具體地說，效率就是指人的生產活動的產出與投入之間的比例關系。成本不變，產出越大，效率越高；同樣，產出不變，成本越低，效率越高。可見，效率不單純是一個產出的問題，同時也是一個投入的問題。提高生產效率，就是以盡可能小的投入獲得盡可能大的產出，即提高資源配置的效率。這就需要激活各種生產要素，歸根到底，就是最大限度地激發各種生產要素所有者的潛能，最充分地調動各種生產要素所有者的積極性、主動性和創造性。而要做到這一點，必須訴諸于公平。

公平是一定歷史條件下，通過經濟、政治、法律、道德等方式的整合，實現人與人之間的自由和平等，促進社會發展和人的發展的價值準則。公平不同于自由，也不同于平等，但它又是和自由、平等相聯系的。離開了自由和平等，就沒有公平。所以，公平既要體現自由的原則，又要體現平等的原則。公平是聯系自由和平等的橋梁。我們所追求公平，就是要實現自由和平等之間的平衡。

公平是歷史的。公平是一定歷史條件的產物，現代社會對公平的理解與古代社會顯然是不同的，永恒不變的公平觀念是根本不存在的。因此，公平總是與特定的生產方式、與一定的生產力水平相聯系的。“只要與生產方式相一致，相適應，就是正義的；只要與生產方式相矛盾，就是非正義的?！币虼?，“衡量社會公平的標準必須看是否有利于社會生產力發展和社會進步。”

公平是相對的。從兩個不同的方面，可以把公平分為機會公平和結果公平。機會公平是注重規則的無差別性的公平，即所有的人都遵循同樣的規則。從這種意義上說，機會公平也就是規則公平。機會公平所奉行的是激勵原則，它充分尊重主體的自由選擇，最大限度地激發主體的活力。機會公平就是激勵先進，讓貢獻大的人積累更多的財富。市場經濟就是通過機會公平、即自由競爭的原則，提高資源配置的效率。我們之所以強調機會公平，這是由資源稀缺性和人的需求不斷增長的矛盾決定的。只有充分發揮市場配置資源的基礎性作用，才能提高資源配置的效率，促進社會財富的不斷增長。

與機會公平不同，結果公平是注重人的差異性的公平。即充分考慮人的個體差異，特別是人的先天稟賦和社會背景的差異，對不同的人實行不同的規則。人與人之間是有差別的，他們的先天稟賦和社會背景不同，這是無法選擇的。由于人們的起點不同，即使是平等競爭，仍然會導致結果的差別。能力強者會獲得更多的資源，而能力弱者只能獲得較少的資源，甚至喪失掉已有的資源。可見，機會公平實際上是默認了人們“不同等的個人天賦，從而不同等的工作能力，是天然特權。所以就它的內容來講，它像一切權利一樣是一種不平等的權利。” 因此，對于由于先天稟賦和社會背景的不同所導致的差異，我們必須貫徹補償原則，“最大限度地增加處于最不利狀況的人的期望?！蓖ㄟ^社會再分配的方式，對于弱者給予補償，實現結果公平（當然，結果公平絕不是搞平均主義，而是確保弱者的基本權利）。我們之所以強調結果公平，這是由人類社會的整體性所決定的。無論強者還是弱者，每個人都應享有基本的權利，即生存和發展的權利。不可否認，強者獲得更多的財富固然與他們個人的努力相關，但財富的獲得離不開社會，即使強者的先天稟賦也與社會息息相關。所以，對富人征稅，不僅是必要的，而且是合理的。更重要的是，通過結果公平，使更多的人提高主體選擇能力，甚至提升人的先天稟賦的能力，充分發揮每個人能動性，推進整個社會的進步。

上述分析表明，盡管效率和公平是兩個不同的價值目標，但二者又是密切聯系在一起的。一方面，效率是公平的基礎。如果沒有效率的提高，就只能是貧窮，而在貧窮的條件下，不可能有公平的進步。因此，要實現公平的不斷發展，惟一的正確途徑就是提高效率。另一方面，公平是效率的保證。沒有公平競爭，就不會產生高效率。所以，效率的提高又取決于公平，特別是取決于機會的公平，當然也取決于結果的公平。機會公平是通過激勵的方式促進效率，結果公平則是通過補償的方式促進效率。這就是效率與公平的互動關系。

我們要深刻認識效率與公平的互動關系，努力實現效率與公平的統一。對于效率與公平的關系，我們黨進行了長期的探索。曾經提出“效率優先，兼顧公平”、“初次分配注重效率，再次分配注重公平”的認識，在不同的歷史階段發揮了積極的作用。胡錦濤總書記在黨的十七大報告中，深刻總結我國改革開放的歷史經驗，科學判斷新世紀新階段我國社會發展的階段性特征，正確闡述了效率與公平的關系，強調“初次分配和再分配都要處理好效率和公平的關系，再分配更加注重公平。”這就表明，在分配的整個過程中，要堅持效率與公平的結合，無論是初次分配，還是再分配，都要貫徹效率和公平并重的原則，實現效率與公平的互動。社會發展的基礎是提高效率，把蛋糕做大。而提高效率、把蛋糕做大是有條件的，這個條件就是要保證公平，把蛋糕分好。也就是說，我們不是等把蛋糕做大之后再來解決分蛋糕的問題，而是在做蛋糕的同時，就開始了蛋糕的分配（初次分配）。否則，蛋糕是永遠做不大的。當然，在蛋糕做大之后，也需要進一步解決分蛋糕的問題（再次分配）。初次分配的直接目的是提高效率，而效率的提高則需要通過公平競爭而實現；再次分配的直接目的是實現社會公平，而公平的實現又是以效率的提高為前提的。由此可見，效率包含著公平，公平隱藏著效率。效率離不開公平，公平也離不開效率。效率和公平之間是一種相互依賴、互為前提的關系。我們不能把效率和公平截然分開，更不能把二者絕對對立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