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生活的蛻變埋單（組詩）

　　痛苦也是我們的選擇
　　
　　逐出天宮的流星，只看了人
　　一眼，就出家了
　　雨的浪漫又把記憶淋濕
　　眼淚，涌出心的風浪
　　
　　黃河干裂春天，血
　　被桃花流盡，夏火燒光了
　　秋天的柴垛，慘白的等待
　　是冬季唯一的依靠
　　
　　長江參禪，總是對鄉鎮和都市
　　說：燃燒一些，消失一些，就會
　　得到一些，樹和草吃驚得臉色發黃
　　泥土，繼續被河水拐走
　　
　　只不過把成本都印在
　　上面，那些食品用品的心
　　開始與人的欲望記仇，謀殺
　　不斷發生在新聞媒體的聲音里
　　
　　這時，鷹停止了飛翔
　　它要用一百五十天的蛻變
　　再生新的生命
　　痛苦，也是我們的選擇
　　
　　鷹在老化時必須用嘴敲打巖石，直到舊喙完全脫落，長出新喙。再用新喙把爪上老化的指甲一個個撥去，鈣化的羽毛一根根拔下，直到它們都長出新的指甲和羽毛。這個痛苦的歷練需要一百五十天的時間。
　　
　　２００７．３．１１深夜——３．１２凌晨
　　
　　打工，走散了妹妹
　　
　　吸光了空氣
　　喊一聲——妹妹喲
　　在暖冬的除夕
　　凍僵人心
　　
　　百家千戶的窗里都關住
　　溫暖，戀歌園里歌聲不斷
　　唯有直筒的炮竹證明
　　渾身掛滿的辛酸
　　
　　尋找的腳印
　　把日子疊成年
　　沙塵暴的天
　　是哥哥的臉
　　
　　死亡的聲音
　　陣痛在哀號中
　　放大，妹妹喲——
　　真不知道永遠有多遠
　　
　　雪花兒幾朵妖嬈
　　空中找妹妹的哥
　　就這樣與風相親呼嘯
　　在孤獨中把自己燃燒
　　
　　丙戍年二十九——丁亥年初一
　　
　　不知在哪一天，浙江海寧塘橋大廈下出現了一位找妹妹的“神經病”哥哥，每天晚上都會站在園內天井里，對著七層高樓的每扇窗戶，一遍又一遍地喊“妹妹喲，妹妹，咱回家……”
　　
　　靈魂的裸奔
　　
　　眼睛的光，丟在
　　歪斜的風里
　　路，都彎了
　　裂縫開始游走大地的靈魂
　　
　　看一道瀑布的時候
　　水讓孤僻瀉出氣勢
　　不需群山的簇擁
　　潔白，自會飛濺到人間
　　
　　高度
　　是眼光仰視的感覺
　　回家的路
　　有時是一條下坡的路
　　
　　憂慮
　　
　　一位高僧的講法
　　正在進行
　　
　　越來越多的聽課者
　　象螞蟻爬滿了一塊棄骨
　　
　　跪拜時
　　心彎成了元寶
　　默祈中
　　斂財的數疊成了心跳
　　
　　不遠處，他們的孩子
　　圍繞爸爸肚皮般的香爐
　　不知道走出寺廟后
　　這些孩子，是否也會凸起圓肚
　　
　　變黑發臭的水
　　趁著昨晚的掩護溜出
　　化裝進潔白的瓶子
　　又流入你的嘴里
　　
　　稀疏光禿的樹上有幾只鳥
　　它們不是僧侶，卻在嘰喳憂慮這個狀況
　　
　　倉基河
　　
　　陽光有時會化成一種滋味
　　讓表皮品嘗，陽光沒有變化
　　但我的情緒變化，寒冷侵入骨骼
　　
　　只有冬季了
　　倉基河邊上的樹已被砍光
　　信任的綠色，把霜灑在幾叢枯草上
　　無數游客的目光，被深度凍傷
　　
　　守護紫微橋的獅子，被砍下了頭，
　　眼簾遮住麻木的光，阻隔
　　鞭子尖叫的抽打
　　沿上的泥裹夾太多的磨難與回憶
　　濺紅燈籠里失血的火焰
　　
　　石塊又竄入河心，強奸
　　泥和水被迫分離
　　歲月，在墻上剝落一片
　　虐戀的時光
　　緊鄰河邊的惠力寺已撣不動
　　水的流暢
　　
　　沉到於泥，墮落復蓋
　　水底，想再不聽翻身的聲音
　　危險，石欄和石欄緊拉著手
　　堅強的手指，知道
　　倒立的軀體里，泥水浸泡著
　　等待的心
　　
　　２００７．３．１２深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