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范景新,開國上將王平的妻子,17歲參加革命,現年88歲;
她,范景明,開國中將王宗槐的妻子,15歲參加革命,現年86歲;
她和她,是姐妹、是戰友,又同是開國將軍的妻子。
戰爭年代,她們互相幫扶、并肩作戰;和平年代,他們共享陽光、不忘進取。
和我們采訪的其他早期參加革命的老前輩一樣,在范氏姐妹家的像冊里,各個時期頭戴軍帽、身著軍服的軍人唱著主角??粗駜?,老人也因自己的“軍人之家”的身份而自豪——兩位老人的丈夫分別是開國上將王平和中將王宗槐,他們自己也都是1937年參加革命的老軍人,其子女也全都入伍參軍,其中景新老人的兒子范小光現任成都軍區副司令員。
因為景新老人身體不適,長期臥床,于是我們和景明老人一起來到姐姐景新家中進行采訪。
剛進門廳,就看到景新老人已端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并熱情地招呼我們入座??勺潞?,我們都發現景新老人的座兒比我們坐的沙發要高出一大截。其實我們知道,現在她已經很少坐起了,特殊的椅子,是為了減輕身體的疼痛。但是,妹妹景明還是故意抗議說,姐姐的座兒怎么比我們的都要高呢?這樣不平等嘛!逗得我們大笑。我們的采訪在這樣輕松的氣氛中開始了。
一起參加革命
范氏姐妹出生于河北阜平縣。1937年,姐妹倆還在阜平師范就讀。因為抗戰的爆發,學校停課,他倆沒有回家,而是留在縣城中參加當地的抗聯宣傳工作,從此走上革命道路。
老人說,他們一家姐弟三人,都是在那年先后入伍的,年齡最大的姐姐范景新那時17歲,范景明15歲,而最小的弟弟范景陽才13歲。他們那時的工作主要是組織群眾、宣傳群眾、動員武裝、動員參軍。
由于姐姐范景明接受的文化教育略多些,很快被調到專區工作;妹妹景明聰明好學,很快成為當地人武會(人民武裝委員會)的筆桿子。
對于參加革命的初衷,老人回答得特干脆:“鬼子來了,燒殺搶掠,無惡不作。對我們來說,橫豎是個死,不如拿起武器參加革命。”老人說,那時候的革命青年沒有什么苦惱,雖然每天和日本人周旋,天天跑、天天打,但是大家整天都是快快樂樂的,笑聲不斷、歌聲不斷,就是那種革命樂觀主義。就這樣過了幾年,日本鬼子投降了,我們勝利了。
講述共同的經歷
革命工作充滿歡歌笑語,但是反“掃蕩”的險情也時有發生。在姐妹倆的共同記憶中,就有這么一段難忘的經歷。
1941年9月,在專區工作的姐姐來到妹妹工作的分區河北完縣(現在的順平縣)傳達上級精神、指導工作。由于那天正值農歷八月十五,姐姐決定留下,和妹妹一起過完中秋團圓節,第二天再走??墒菦]想到,還未睡到拂曉,就從遠處傳來敵人的槍聲。憑經驗,大家知道,敵人的秋季大“掃蕩”開始了。包括姐妹倆在內的七八個女兵趕緊起身,簡單收拾了一下隨身物件,招集附近村民一起向后山沒人的地方轉移。
因為大家知道,敵人的“掃蕩”會持續3個多月,這段時k4YPNIHVY8MHQYtOyNYlwb515aVYB4jvGhrL770GUTM=間,敵人可能會在當地駐扎。所以,一旦轉移,每個人都必須做好露宿山野的準備,所有個人物品都必須背在身上,包括糧食、衣被、洗漱用品、文件資料等和每人僅有的一顆手榴彈。
當時,姐姐景新生完孩子剛三個月,紅腫的雙腿完全支撐不住瘦弱的身體,可還要背上沉重的行囊,就決定扔掉隨身的毛巾、口杯等物,以減輕負擔。可是,這些生活必需品是轉移中不可缺少的,于是,妹妹就將姐姐的東西搶過來背到自己身上繼續跑。
從拂曉時分到中午,姐妹倆帶著村民轉移到附近的甲各莊時,已和敵人拉開一段距離,決定原地休息。這時,姐姐告訴大家,她身上帶有重要文件,現在必須燒毀,不然這些文件落到敵人手上,就會給黨組織造成極大危害。可是,這樣做,無異于向敵人暴露他們的行蹤。雖然這項決定遭到在場多數人的強烈反對,但姐姐還是堅持讓同伴們和鄉親們手背相連,身首合圍了個圈以遮擋火光,自己把身上的文件拿出來全部燒掉了。
燒掉文件的她們如釋重負,帶著眾人繼續向后山轉移。當來到八大嶺時,有人說往山頂跑,有人說往山溝跑,可是姐姐景新決定跑到半山腰后蹲下,躲在深草叢里。當他們剛跑到山腰蹲下,后面緊追的敵人便跟了過來,有一隊人馬向下面的山溝跑去,還有一隊往山頂上跑去,并時不時從山頂往下打槍,子彈從姐妹倆的頭頂飛嘯而過。就這樣,機警的姐姐帶著眾人躲過了一場劫難。
妹妹的婚事
范氏姐妹感情深厚,從他們交談時的默契和眼神交流中就可窺見一斑。同胞姐妹加親密戰友,姐姐景新給妹妹做媒,并成就了一對軍中愛侶也是圈中佳話。這段故事,在《王宗槐回憶錄》中也有記載:
“1941年冬,我在晉察冀第三軍分區任政治部主任,分區政委王平同志見我26歲了,尚未婚配,就對我說:“給你介紹個對象吧,我愛人范景新有個妹妹,叫范景明,是個黨員,19歲,人聰明,長得也好,原是分區沖鋒劇社演員,后來調到白求恩醫科學校學醫去了,你們抽空認識認識吧!”后來,學校放假,范景明來到她姐姐家,我們倆就見了面。她,中等個兒,舉止端莊,面目俊俏,身段勻稱,加上那兩只水靈靈的人眼睛,一見面就給我留下了好印象。后經幾次接觸和交談,我們確定了戀愛關系。
1942年夏,我離開了三分區,調到四分區任副政委。白求恩醫科學校也從唐縣葛公村遷到了樹溝大臺村。兩地隔山隔水,相距遠了,見面很不容易,我們只有靠書信往來交流思想感情。
1944年2月,她從學校畢業了,婚事擺到眼前。巧遇鄧華同志領導的晉察冀軍區教導二旅西調,王平同志就托教二旅的同志讓范景明一同西行。這天上午,當教二旅旅部進入河谷時,敵人的兩輛鐵甲車向正在渡河的部隊拼命掃射。范景明剛走進河谷的泥沼地段,一粒子彈打飛了戴在頭上的那頂肥大的帽子。她周圍的幾個戰士倒下去了,鮮血灑在河灘上。憑著多次反“掃蕩”的經驗,她沒有直接涉水過河,而是招呼護送她的那名警衛戰士同她一塊向右前方的小橋奔跑。從橋下過了河,到了對岸。
景明這次西行延安,歷時3個多月,真可謂千里迢迢來完婚。盡管我們窮得叮當響,還是狠狠心,花錢在延安照相館拍了一張結婚照。這是我倆首次合影。
俗話說,患難夫妻情真摯。這一點不錯。我和范景明結婚50余年了,雖然難免口角,但她沒讓我“背板凳”,我也沒對她紅過臉,一直和睦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