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外被迫“學藝”記

　　我在巴黎讀書期間，住在巴黎國際大學城，所在的一棟樓上，居住者不足200人，其中有近80人都是中國留學生。現在，多數中國留學生，或者有獎學金，或者有足夠的“家資”支持，已經較少見到留學生為生計而拼命刷盤子洗碗的陣勢了，除非是為了“體驗生活”，或是為了掙零用錢。但是，西方國家的人工費用高得驚人，留學生們仍有很多事情要被迫“自力更生”。
　　
　　把電腦顯示器大卸八塊
　　
　　這人工費用究竟有多高？舉個例子。我有一位朋友，在巴黎某公司兼職，修理電腦。與國內的電腦修理人員相比，這位老兄的水平很爛，在巴黎卻居然也能混口飯吃。只要有客戶打電話來，他就上門，上了門就要收100歐元，開始干活后，每15分鐘收費25歐元。
　　巴黎中國城那邊也有人做修電腦的生意，收費比這種正規公司便宜。筆記本電腦出了問題，你把它抱過去，只要人家給你打開了后蓋，就要收50歐元，不管是否能修、能否修好。
　　這種天價收費，留學生自然承受不起，盡管毫無專業知識，也只好“自力更生”，在“游泳”中學“游泳”。
　　住在我樓下的一位朋友，筆記本電腦的顯示器壞了，只能看到極暗的圖像。他找了同樓的一位“電腦高手”來幫忙。“高手”查了半天，確認主機沒問題，問題是在顯示器本身。于是到處找人、借工具，拆顯示器。“高手”把顯示器大卸八塊，讓我們第一次見識了液晶顯示器的內部結構。“高手”一邊拆一邊感嘆：真沒想到這里面如此復雜！
　　
　　一根鉛筆搞定自行車帶
　　
　　巴黎的地鐵交通非常方便，可我不愿意整天在地底下走，更想在地面上欣賞城市的風光，就買了一輛二手自行車。車是在巴黎西北角拿到的，我住在巴黎南偏東的大學城。我騎車穿過幾乎整個巴黎，在大街上和身邊的大奔、法拉利“賽車”，一通橫沖直撞。
　　愜意地騎了1個多月后，我發現自行車“提速”比較慢，下來仔細一檢查，原來是后帶被扎了。巴黎人騎車的不是很多，街面上根本見不到修車的。當然，就算有，我也修不起——補車帶的錢，估計夠我再買一輛二手車了。
　　回到宿舍，我先把樓上樓下所有熟悉的學生宿舍跑一圈，看誰有工具。在一個中國同學那里，我居然找到了全套用品——小塊兒皮子、砂紙、膠水。我回到宿舍，把一個很少用的湯鍋裝滿水，端到樓下，準備干活，這才發現沒有用來卸自行車外帶的改錐。
　　我又樓上樓下地跑了一圈，都沒借到，還是那位貢獻膠水等系列用品的兄弟仗義，遞給我一根鉛筆。
　　很快，我又和愛車在巴黎街頭橫沖直撞了。想起我在國內時，曾在網上嘲笑一位自己修車的在瑞典留學的同學，笑話他到了“分工不夠明確”的資本主義國家，沒想到，報應來得如此之快。
　　
　　自助美發：從“鄭伊健”到“陳佩斯”
　　
　　在外國，理發是件令留學生頭疼的事。法國的理發店里，簡簡單單地理個男生的頭發，也要20多歐元。好在有很多中國人在這里做理發生意，打個電話就能上門服務，最便宜的收費5歐元，但理出來的效果不那么令人滿意。
　　我在羅馬時，曾見到3個在芬蘭留學的中國男孩，一水兒的齊頭皮短發。我問他們：你們是軍校的學生嗎？他們說，這都是幾個人互相理發的結果。一把剪刀，一把游標卡尺，貼著頭皮來回走幾圈兒就搞定了。
　　回到巴黎，我把這事和樓上的哥兒幾個一說，大家深以為然，居然又打聽到有個人從國內帶來了全套的理發用具。于是，樓下的兩位兄弟開始了他們的“處女理”，我坐在旁邊“觀禮”。
　　其中一位節衣縮食的兄弟，頭發長度已接近鄭伊健了，另一位兄弟沖著他手起刀落，很快就誕生了“周潤發”。兩個人對著鏡子看了一會兒，不滿意。再來，一會就變成了“潘長江”。還是不滿意，于是再修理，這回變成了“陳佩斯”。不停變形的這位，哭喪著臉對操刀者說：“你坑死我了！明天我還有面試呢！”
　　
　　“手藝”多了回國不愁沒飯吃
　　
　　我在法國讀書，重要的任務是搜集學術資料，面對從圖書館借來的大量資料，我卻犯了難。想要全部看完是不可能的，只有復印或掃描了，留著以后慢慢看。
　　在法國的復印社，大家都是買一張復印卡，然后站在復印機旁，自己復印。而在國內，打個電話就有人上門取送、復印。要想在法國享受這樣的“全套服務”，簡直就是做夢，費用恐怕已經是天文數字了。白天，我只好站在復印機旁，機械地重復勞動，晚上在宿舍里，用掃描儀一頁一頁地掃描。
　　漂洋過海的留學生們，在現實的逼迫下，個個掌握了多門“手藝”。每次大家聚在一起，就會笑談：有了這些技術，回國不愁沒飯吃。■
　　（喻峰薦自《青年參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