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鬃狼相伴

　　張若愚/編譯
　　
　　月亮冉冉升起，銀色的月光灑在大草原上，四周萬籟俱寂。這里是艾瑪自然公園，是巴西中部高原上一塊500平方英里的自然保護區(qū)。夜色中一輛越野汽車毫無聲息地慢慢行駛著，車上是年輕的巴西女生物學(xué)家伊麗與她的伙伴馬克。伊麗努力睜大眼睛望著前面，手里拿著長長的手電筒來回地掃視著黑暗的草原，試圖要發(fā)現(xiàn)什么。馬克則沿著土道聚精會神慢慢地開著車子。從日落直到午夜，他們的尋找仍一無所獲。
　　7月正是草原的旱季，伊麗他們在漫無邊際的草原跑了兩周時間了，白天她用雙筒望遠(yuǎn)鏡搜尋，到了夜里用強力手電光在探索。她要找的動物叫鬃狼，一種長得很高大兇猛，卻同狗一樣友善的野生動物。站立起來的鬃狼個子很高，比世界上最大的丹麥狗還要高，可鬃狼的體重卻趕不上一個小巴塞特獵犬，經(jīng)常出沒在巴西中部杳無人煙的灌木草原中。鬃狼生性羞怯，總是躲著人類，對于人類像謎一般。
　　伊麗從小讀了有關(guān)鬃狼的許多傳說與書籍，讓她對鬃狼的感覺越來越神秘。現(xiàn)在她終于來到了荒無人煙的大草原，親自來尋找神秘的鬃狼。可連續(xù)無結(jié)果的尋找讓她太疲倦，內(nèi)心里也微微感覺有些失望。
　　就在伊麗胡思亂想時，一對明亮橘黃色的眼睛突然與她的燈光相遇了，幽暗中那眼光像是離奇的激光束。馬克立刻煞車，關(guān)掉引擎，四周一片沉靜。那激光一樣的眼睛在黑暗里閃閃發(fā)光，鬃狼就隱藏在眼前的黑暗里，好奇地打量著不速之客。鬃狼并不慌張，緊盯著伊麗，慢慢從容地圍著汽車成弧線踱著步子。那是一只公鬃狼，距離伊麗的車只有幾碼遠(yuǎn)。開頭它很有敵意，后背拱起，鬃毛豎立，對伊麗瞪著眼睛，好像要出擊的樣子。可能它感覺出伊麗對它并沒有敵意，便放松了身體，慢慢走開了。它一邊走，一邊嗅著地面，還不斷回頭看著伊麗，最后鉆進(jìn)了路邊的灌木叢里，不見了蹤影。
　　伊麗興奮地屏住呼吸，這是她第一次看到草原鬃狼。她興奮地跟蹤著，觀察著它們捕食、玩耍與生活。她看到了六只鬃狼，用鬃狼的皮毛顏色與鬃毛長度來分別它們。一只少年鬃狼試著要吃掉一只冬眠的蟾蜍，卻沒有那樣順利，醒過來的蟾蜍噴吐出它的毒液，讓小鬃狼不知所措；另一只鬃狼奔跑著，不斷地跳起來捕捉低飛的鷓鴣；兩只年輕的鬃狼在相互追逐著，不斷地嗅著對方，跳躍著示愛……黑暗中時不時傳來鬃狼的吠叫聲，遙相呼應(yīng)。到天破曉時，鬃狼群突然消失，不見了蹤影。這時伊麗才意識到已經(jīng)觀察鬃狼隱私生活足足有7個小時了，這讓她興奮不已，期待著后面六個月里的野外研究鬃狼會有更好的收獲。
　　鬃狼有著極不尋常的適應(yīng)草原生活的能力，巴西草原以灌木而知名，一望無際的草原與抗火的矮小灌木林，形成一個特殊的生態(tài)系統(tǒng)。灌木草原覆蓋著69萬平方英里土地，是巴西繼亞馬遜河之后的第二大生態(tài)區(qū)，占巴西全國面積的21%。鬃狼個子很高但不可思議的苗條，它輕盈步態(tài)，能毫不費力地穿過草海，站起來有足夠的個子從蒿草間探出頭來看到四面八方，強勁的身體能毫不費力地撕開蒿草。極好的視野、靈敏的嗅覺與過大的個頭，再加上極敏銳的耳朵，促成鬃狼極強的捕獵能力，就算是躲在草叢里最小的獵物也不會逃過它的手心。
　　伊麗在巴西草原的窺狼夜生活依舊沒有結(jié)束，幾天后她遇到了一只漂亮的雌鬃狼，脖子與胸上毛色比其他狼要淺一些，伊麗給它起名叫克拉拉，葡萄牙語是“潔凈”的意思。不像伊麗看到的其他鬃狼，克拉拉總是在日光下捕獵與活動，這讓伊麗很容易觀察。最初鬃狼克拉拉與伊麗
　　保持著距離，一百碼或者更遠(yuǎn)些，審視著這個年輕女人。但克拉拉的好奇心超過了它的膽怯，然后它便總是跟在伊麗身后，看她在做什么。到了第四天，雌鬃狼克拉拉完全接受了年輕女科學(xué)家伊麗的存在。
　　最初，克拉拉只管自顧去做自己的事，很少顧及伊麗在做什么，直到它斷定這女人沒有惡意后，反過來，伊麗總是磕磕絆絆跟著克拉拉走，看著它捕獵、喝水、睡覺與在它巨大的領(lǐng)地上巡邏。它領(lǐng)著伊麗下坡走進(jìn)鋪滿野花的小溪，走上高高的巖石眺望遠(yuǎn)方的風(fēng)景。克拉拉很機敏，沒有什么動物能逃開它。它能聽到30英尺開外蒿草里的田鼠，以及100英尺開外的鷓鴣的聲音。瞬間它的尾巴向四面搖起來，眼睛發(fā)光，激動得像箭一樣射出。當(dāng)它看準(zhǔn)了捕獵目標(biāo)，會突然發(fā)出一個驚人彈跳，用伸開的前腿壓住草下的犧牲品。
　　讓伊麗記憶最深的一次是，她跟著克拉拉蹣跚前行，夕陽剛剛落下，在另一面冉冉升起一輪滿月，粉與紫色的天空留著太陽余暉，映照得克拉拉皮毛一片火紅。克拉拉開始捕獵，這時伊麗注意到一對小阿普羅曼多獵鷹悄悄地跟在它身后，準(zhǔn)備撿它的便宜。克拉拉從這片灌木到那片灌木，在尋找著可以捕食的小鳥。這時突然一只大鷓鴣從灌木里飛了出來，逃出了克拉拉的追逐，飛到另一片灌木叢落下來。此時那兩只獵鷹以為機會來了，便直飛過去，向那只大鷓鴣展開攻擊。克拉拉靜靜地站著，討厭地看著那兩只獵鷹。但它并不放棄，不知不覺中它又悄悄地跑到了前面，就在獵鷹制服了大鷓鴣準(zhǔn)備美餐一頓時，克拉拉突然向兩只獵鷹沖了上去，張開大口要咬鷹。兩只鷹連忙避開了克拉拉的攻擊，眼睜睜地看著它叼走了到手的獵物。克拉拉得意地大嚼著鷓鴣肉，同時驕傲地?fù)u著尾巴，好像是在對那兩只倒霉的獵鷹說，那獵物本該就是它的。
　　那些日子對伊麗就像在夢境里一般，與神秘的鬃狼分享著草原生活。克拉拉給伊麗的這些不眠之夜帶來了更多的褒獎，伊麗的手電在墨一樣黑夜里閃著光，她真的好想永遠(yuǎn)生活在草原上，終生與鬃狼為伴。■
　　（殷臻薦自《遼寧青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