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 振
工作第一年的年終,我榮幸地被評為“先進”,據說要獎一塊24K鍍金表。
我美滋滋地打電話回家報喜,母親立刻將這一訊息廣泛傳播。后來沒獎手表,只是獎了200元錢。假期我回家時,卻發現整個街坊的人都知道我得“金表”了,無論我走在哪兒,大叔大嬸大爺大媽小侄小妹只要見到我,都要跑來看“金表”,搞得我自己都跟“金人”兒似的。我暗自慶幸母親還不曾領略互聯網的力量,否則連美國總統布什都要驚悉我的偉大成就了。但問的人多了,我就煩了。一回家,我就向母親抱怨:“‘鐵表我都沒發,更何況‘金表呢,再說,即便是獎也只可能是塊鍍金的,你倒好,越傳越神乎!”很長時間后仍有不識趣的人對“金表”的下落刨根問底窮追不舍,母親那時雖早已斷了念想,可要她親口說出來,實在心有不甘,就告訴那人:“‘金表是發了,可是小振不愿意領,單位只好發給他獎金,你看,我這件衣服就是我小振用獎金給我買的,漂亮不?”其實那是她花了十幾元從地攤上買的便宜貨。我深深知道,母親是希望我在外面有出息,不過,我也知道,父母親和我都有一段念念不忘的“表”情……
那會兒,我家唯一的電器就是一臺老式收音機。爸爸喜歡坐在靠椅上,拉住我的雙手,讓我的雙腳立在他的腳背上,上下顛動,像在騎飛馬。蕩累了便讓我坐在他的膝蓋上,用圓珠筆在我的手腕上畫一只漂亮的小手表,我好幾天都舍不得擦掉,那時我四五歲。
當年,母親在城西務農,父親在城東當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