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動世界的寬容

吳湘韓

當一個國家哀傷時，半旗就是它的眼淚。

弗吉尼亞理工大學槍擊案發生的第二天，布什下令降半旗為死難者致哀。白宮頂部的星條旗降在了半空，從那里走過，總可以感覺到從旗幟上傳遞而下的美國的悲傷。

33個人的鮮血——其中一個是那名發狂的韓國裔學生，讓人們領受了美國歷史上最慘重槍擊案的悲愴——兇手趙承熙在大約9分鐘內狂射170多發子彈，造成32人死亡，之后飲彈自盡。

在弗吉尼亞理工大學停課的一周里，學校舉辦了多場悼念活動。令人意外的是，兇手趙承熙和32名遇難者一起被列為悼念的對象。

在4月21日遇難者悼念儀式上，33塊半圓的石灰巖悼念碑被安放在校園的草坪上。在趙承熙的悼念碑上，和其他悼念碑一樣，在剪成“VT（弗吉尼亞理工大學的縮寫）”模樣的桔黃色彩紙上寫著“2007年4月16日趙承熙”。旁邊放著玫瑰、百合等鮮花和紫色蠟燭，鮮花中放著一張便箋，上面寫著：“希望你知道我并沒有太生你的氣，不憎恨你。你沒有得到任何幫助和安慰，對此我感到非常心痛。所有的愛都包含在這里。勞拉。”

還有一些人留下紙條：“趙，你大大低估了我們的力量、勇氣與關愛。你傷了我們的心，但并未傷及我們的靈魂。我們變得比從前更堅強更驕傲……最后，愛，是永遠流傳的。艾琳。”

一直排到中央廣場的吊唁者在各悼念碑前哀悼遇難者，不斷擦拭著淚水。在看到趙承熙悼念碑前放置的便箋后，三年級學生雷切爾說：“他雖然很可惡，但他的家人真是可憐。”畢業生比爾·貝內特苦澀地說：“他也是一個人。”

弗大學生在之前自發組織的悼念活動上敲響了33聲喪鐘，放飛到空中的氣球也是33個。研究生克里斯·車巴克說：“他也是我們的同學，一共有33名校友死亡。我們應該公平地為所有人的死亡哀悼。”

學生們制作的網絡報紙也陸續登載了安慰趙承熙家人的文章。在趙承熙的姐姐趙善敬公布了道歉文后，一位名為凱西·克拉克的網民安慰她說：“這不是你或你家人的錯誤。你也失去了你心愛的人。”

一位哲人說過，天空收容每一片云彩，不論其美丑，故天空廣闊無比；高山收容每一塊巖石，不論其大小，故高山雄偉壯觀；大海收容每一朵浪花，不論其清濁，故大海浩瀚無比。

同樣是在16年前的1991年，美國愛荷華大學的中國留學生盧剛開槍殺死包括自己導師在內的5名教師和同學，最后飲彈自盡。槍擊事件發生后的第三天，受害人之一、副校長安妮·克黎利女士的家人就通過媒體發表了一封給盧剛家人的公開信，信中的人性美讓整個世界感動：

“安妮相信愛和寬恕。我們也愿意在這一沉重的時刻向你們伸出我們的手，請接受我們的愛和祈禱……此刻如果有一個家庭正承受比我們更沉重的悲痛的話，那就是你們一家。我們想讓你們知道，我們與你們分擔這一份悲痛……”

（摘自《視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