優雅地老去

殷　衛

假日里，閑來無事，于是打扮妥帖，拉著丈夫出門逛街。

漫無目的地走，看到路邊一個很有特色的小雜貨店，就進去了。在店里我倆自顧不暇地看自己感興趣的東西，瀏覽了一會兒，一個很年輕的女孩子走過來問了句：“阿姨，你好！請問你想買點什么？”這句話幾乎讓我大驚失色，她，她居然叫我阿姨！我頓時沒了興致，拉著丈夫“逃”出了這家小店。丈夫被我弄得莫名其妙，問我怎么了，我有些難為情，又有些委屈，說：“那女孩兒管我叫‘阿姨，你說我有那么老嗎？”丈夫聽完哈哈大笑，說：“就為這個呀？難怪人們都說女人最怕老，想永遠年輕。很早以前就有人管我叫‘叔叔了，可我一點不難過，這說明我真正成熟了。咱們畢竟是30多歲的人了，應該正視現實。”聽了他的話，我心里稍微好受了些，但無論如何第一次被人叫“阿姨”，還是有些耿耿于懷。

過了些日子，看到本書，書中有一段關于女人的妙語，使我釋然——20歲的女人像非洲，一半還是曠野，純純的；20歲～30歲的女人像美國，有成熟的味道；30歲～35歲的女人像英國，成熟博學而迷人；35歲～40歲的女人像法國，很性感；40歲以后的女人像德國，失去戰爭卻沒失去希望……

是啊，每個年齡段的女人都有一種獨特的美，自己雖已不再年輕，卻比單純的青春多了許多豐富內涵，怎么就自卑了呢？拿出這些年的照片，一張張仔細地看，十幾年的歲月看過來，竟看出了對自己的滿意來——少了些稚氣，多了些穩重；少了些任性，多了些寬容；少了些無知，多了些涵養；少了些霸道，多了些溫和……

人都會變老，只是有的人老得有些不堪，而有些人則一輩子只忙著穿衣打扮這一件事，雖漂亮，卻總感到缺了點什么，還有些人則真正明白了美還有另外的層面，于是智慧、文雅、內秀成了她們常葆心靈不老的秘方……我希望自己是后者。

以后我不會再因為聽到有人叫我“阿姨”就“花容失色”，我會泰然處之，只要在那個年輕孩子的心目中這個“阿姨”是潔凈美麗、成熟大方、富有教養的……

人都會變老，如果能在從容優雅中老去，不啻為一個女人的造化。

（摘自《中年讀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