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是需要耐心的

侯　松

我問我自己，該給我的小莫妮卡送什么生日禮物呢？

在澳大利亞悉尼大學訪學那半年，我寄宿在語言學系一位女講師家里。她名叫朱莉亞，她跟丈夫離婚有一年多了，和她一起生活的是她的寶貝女兒莫妮卡。她們母女之間有一個故事，我至今記憶猶新。

我剛住進來的第二個月，莫妮卡就要過10歲生日了。朱莉亞跟我談起生日禮物的事情，她說今年想給女兒一個特別的禮物，以前買的禮物，雖然她當時很喜歡，可過不了多久，就讓她給丟到一邊兒，不玩了。我點點頭說：“是呀，在中國，孩子的10歲生日特別受重視，父母會把親戚朋友都請來，設宴慶祝。”朱莉亞笑了笑，說：“文化不同呀，我想我該有我自己的方式。”

沒過兩天，我們一起吃早餐的時候，朱莉亞玩魔術般地拿出一只用紅綢布包裹著的小盒子遞到女兒眼前。“莫妮卡，這是媽媽送給你的生日禮物!”朱莉亞滿臉笑容地說。“可還有三天才是我的生日呀！”莫妮卡很驚訝。是呀，我也很疑惑，從沒聽說澳大利亞有提前三天送生日禮物的習俗呢。“因為10歲生日很重要呀，從此你的人生就進入兩位數的年齡了，今年的是一樣非常特別的禮物，所以我決定要提前三天送給你。”朱莉亞解釋說，“不過，你必須答應我，不到生日那天，絕對不可以打開看！”莫妮卡似乎思索了一下，點點頭，同意了。

接過禮物，莫妮卡感覺它好輕。她湊到耳邊搖了搖，什么聲音也沒聽到；又用手指按了按，盒子的薄紙板并沒有凹下去，觸不出里面的東西是什么形狀。莫妮卡仔細端詳起這神秘的禮品盒來，究竟是什么特別的東西呢？怎么會這么輕呀？“好了，不要老盯著看了，你把它放好，上學去吧！”朱莉亞打斷莫妮卡的思緒。

在學校里，她怎么也沒法讓自己不想那盒子里的神秘禮物。老師在講臺上熱情洋溢地講課，她卻一點也聽不進去。不可能是紙玩偶吧？那會是紙幣嗎？多大面值的呢？或者是不是……莫妮卡一直這樣絞盡腦汁地猜著。終于熬到放學，一到家她就沖進了自己的房間，去找那特別的生日禮物。她小心把它捧在手里，感覺還是那么輕，這時朱莉亞過來了：“還記得你答應過我什么嗎？”

莫妮卡無奈地點點頭：“記得，媽媽，到生日那天才能打開……那你現在就告訴我里面裝的是什么，可以嗎？”“當然不可以，那樣的話，這禮物的意義就大打折扣了。”朱莉亞拒絕得很干脆。

晚上8點多，我和朱莉亞正在看肥皂劇，突然從莫妮卡的房間里傳出哇哇的哭聲。

“莫妮卡，怎么啦？”朱莉亞很快地跑進了莫妮卡的房間。我也迅速地跟了過去。莫妮卡實在憋不住，盒子被拆開了，卻發現里面什么也沒有。“你是個大騙子，這里頭什么東西也沒有！”她傷心地抽泣著。

我站在一邊，看愣了。

朱莉亞雙手抱在胸前，深深地嘆了一口氣：“10歲生日是屬于你的一個很特殊日子，我問我自己，該給我的小莫妮卡送什么生日禮物呢？什么東西不僅僅是給她瞬間的快樂，而是能夠陪她一輩子，以后每當有什么問題出現的時候，媽媽送給她的禮物都能拿出來派上用場。”她停頓了片刻，“我絞盡腦汁地想呀，想呀，最后我終于想到了，生活是需要耐心的……”

莫妮卡的臉變紅了。

“本想讓你生日那天打開這份特殊的生日禮物，然后告訴你，你已學會了這條能讓你受益終生的處事之道，再為你開個大派對好好慶祝。我想或許明年吧！”

朱莉亞的良苦用心其實并沒有白費，自那以后，我們都覺得莫妮卡做事情比以前有耐心多了。到莫妮卡11歲生日的時候，我已經回國了，朱莉亞在電子郵件中很驕傲地說：“看來去年‘耐心這件禮物算是給送出去了，今年我又得想個新的了！”

（正寧摘自《海外文摘》文/侯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