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 易
《易》與天地準,故能彌綸天地之道。仰以觀于天文,俯以察于地理,是故知幽明之故;原始反終,故知死生之說;精氣為物,游魂為變,是故知鬼神之情狀。
從這幾句開始,即為第四章。前三章的主要內容綜合起來,是對《易經》基本要素內涵的闡釋:第一章主要講乾、坤和易;第二、三章主要講吉、兇、悔、吝、彖、爻、辭。進入第四章,則開始闡述孔子對《易經》整體的認知。
先看起始一句,《易》與天地準,故能彌綸天地之道。準,本寫作“準”。《說文解字》:“準,平也。”孔子認為,《易經》是和天地處在同一水平的,但是他沒有說明是如何得出這一論斷的,進而就直接闡述結論——《易經》能夠把天地運行的道理包括在內。彌綸,“彌”指弓拉滿了,通常用來形容“滿”的意思,比如彌漫;“綸”指的是絲綸,就是絲織品的橫絲;“彌綸”整體來講就是涵蓋、包括的意思。
下一句是一個并列句,包括三個分句,講了三大問題:幽明、死生和鬼神。這三個問題從古至今一直困擾著人類,世界各國都有研究、論述,但是到現在也沒有定論。從這三個分句對三大問題的觀點中,可以看到我國古代先賢的睿智。先來看第一個問題:幽明問題。“仰以觀于天文”,指的是觀察天象;“俯以察于地理”,看的是地文科學。為什么要“仰以觀”、“俯以察”呢?是為了更好地理解、運用《易經》的道理。俗話說“山有多高、壑有多深”,這句話看起來是前人經驗的總結,在后人運用的時候,它已經是掌握道理之后一種理性的結論推導。《易經》不知是多少先賢智慧的積淀,能夠把如此繁復龐雜的現象用抽象的符號簡約地表示出來,并把其中的道理科學地闡釋出來,使我們對第一大命題——幽明有了清晰的認知。
再來說第二大命題,就更具有普遍意義了,即“生死”問題。這個問題在《論語》中,孔子就曾論及。當子路問及“死”這個問題的時候,孔子的回答很簡略,“不知生,焉知死”。關于死生的問題,各大宗教眾說紛紜,多數還是把“死”和黑暗聯系在一起,認為死是對“生”的苦難的一種解脫。中國傳統文化對“死”的問題要樂觀得多,莊子曾云“生者寄也,死者歸也”,頗具“物質不滅”的冷靜與豁達。各大宗教對“死后生命依然存在”的觀點多有認同。以上這個短句中只出現了四個字——原始反終,就把生死的階段性轉換說明白了。
最后一個問題:鬼神。中國古人對鬼神是很敬畏的,并從東方傳統的思想體系出發,對鬼神的存在做了客觀的闡釋,與西方的觀點大相徑庭。東方傳統醫學認為人的構成緣于“精、氣、神”,道家《黃庭經》中有云“上藥三品,神與氣精。”從上面這個分句中,我們可以了解“精、氣”是物質構成的基本要素,而“神”屬于精神層面的變因,有物質基礎再加上上層建筑,輔以道德的標準,人與鬼、神自然了了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