沖破羅網

袁仁明

單絲不成線，獨木難成林。

我家邊上的石谷山上有座石谷崖。這天早練完畢，我站在石谷崖觀賞山景，探頭下望，只見一條大絲網如橫幅般攔截在山澗之中。網上粘著各色各樣的鳥，有的剛死，有的還在掙扎。不用想，肯定是新來的場主干的，企圖網捕野雞、斑鳩賺錢。

這時，一只黑色的小鳥從山下向山上飛來，它越飛越靠近絲網。山林中一只大鳥忽然迅速沖出，它一邊沖向網旁，一邊激烈地叫喚。意思是叫小鳥向上飛過絲網。小鳥昂頭，豎起身子拼命向上飛，終因力量不足，一頭撞在網上。大鳥萬分驚恐，在天空中盤旋、嗷叫，但都無濟于事。過了一會兒，大鳥突然猛夾雙翼，如閃電般直劈絲網，絲網被沖開一個大洞，但大鳥的雙腳也被絲網粘住，大鳥倒掛在小鳥的身旁，它沒有掙扎。大鳥知道必死無疑，呼叫只能更加痛苦。

結局就是這樣悲慘，可這還不是結局。但突然間，只見東南方向黑壓壓一片，千百只鳥高聲呼叫，飛出山林，直沖羅網。瞬間，羅網被沖得千瘡百孔。一部分鳥沖過去了，一部分鳥被掛在網上。我以為這就是結局，可沒有想到，那沖過去的鳥很快聚攏又反沖過來，結果比前面更悲慘。除了兩三只鳥在空中盤旋，其余的鳥全掛在網上。我第一次感受到魚死網破的悲慘情景。山林死一樣寂靜，那掛在網上的鳥沒有掙扎，也沒有一點聲息，它們在靜靜地等待死亡！可我萬萬沒有想到，沒過一會兒，天空中的鳥突然大叫起來，網上的鳥隨著叫起來。它們用嘴啄，用腳蹬，用翅膀打，拼命掙扎。那本來被沖得破爛不堪的網，經它們一陣折騰，眼見窟窿變成大洞，大洞變成碎片，碎片一塊塊落到地上，然后它們又用嘴啄斷絲繩，拍著翅膀，一只只，一群群飛向了天空。

黑鳥團結、勇敢、智慧的壯舉，讓我佩服得五體投地！我正準備下山，就碰上場主興沖沖走來，他滿以為可以網到野雞和斑鳩，當他走到網前，不由一聲驚叫：“喲！我這是新網，怎么搞成這樣？”

于少雙摘自《北京晚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