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微不至

星新一

冰冷的機器，永遠無法替代人性的關懷。

太陽升得很高了，墻上日歷鐘的時鐘指著八點了，柔和的音樂響了起來，還伴著溫柔的說話聲：“喂，到起床時間了……”

“話”反復了三次，房主人特魯沒有什么表示，于是“話”停住了，墻壁之中響起了輕輕的齒輪轉動的聲音。天花板上靜靜地降下了一雙“手”，這種用軟塑料制成的、被人們稱為“手”的裝置，不論哪一家都有。

“還睡嗎？上班要遲到了。”與“話”音同時，“手”掀開了被子，抱起特魯，送進了浴室。“來洗一下淋浴吧。”隨著“話”音，溫度適當的水噴了出來，隨即就像是驟雨般消失了。干燥的熱風吹來，一瞬間，特魯皮膚上的水全都被吹干了。

這一切剛完，噴霧器輕輕灑出香水，“手”又給他穿上了潔白的衣服。“早餐已備好，請來這邊。”

過了一會兒，音樂弱了下來，“話”音道：“如您不吃那就撤掉了。”

一切都合乎每天所要求做的在進行著，特魯也不按旁邊的電鈕，不表示是否同意，所以傳送機便按程序開動了，桌上的食器叮口當碰撞著移進了廚房。

時鐘指著8時50分了。音樂停止了，“話”音再次提示：“喂，該走了。”

“手”扶起特魯送向一個結實透明的塑料制成的像蠶繭形狀的車子前，把特魯放了進去。

車門關上了，“手”按了旁邊的電鈕。

“咔”的一聲，車子被空氣壓縮機送入一個很大的管道里。由這個管道可以到達城市所有的地方，也能到達大廈的房間里。5分鐘后，特魯的車子停在他公司的大門前。

正是上班時間，大門口有許多職員，其中一人隔著塑料車門向特魯喊著：“早晨好，怎么回事，臉色這么難看？”

特魯沒動，那同事伸手一拉特魯的手，不由大聲喊叫起來：

“啊，冰涼！喂，醫生！”

不一會醫生由管道到來了，在一片嘈雜聲中檢查了特魯的身休。

“情況怎么樣？”

“已經晚了，他的心臟衰弱，老毛病發作，已經死了。”

“什么時候？”

“大約已有十個小時了，可以說是在昨天夜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