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的眼睛

劉秋英

載著一對寶貝兒女到加油站洗車，車窗外，兩位年輕人勤奮且手腳利落地擦拭著車身。我隨口問孩子：“你們希望自己長大后是那洗車的工人，還是坐在車里被別人服務的人？”

我心想，他們一定會回答：“當然要坐在車里讓別人服務。”

10歲的兒子出人意料地說：“兩種都不要，我要自己洗！”

7歲的女兒瞄了一眼我微胖的身材說：“對嘛！自己洗還可以減肥呢！”

哦，可不是嗎？

把車駛在繁忙的市區街道上，有人不當超車，有人亂按喇叭，一路上，我喋喋不休罵著那些不守規矩的人。一直默默聽著的兒子突然問：“媽媽，有時候你趕時間也會不守規矩，別人是不是也會在他們的車上說你呀？”

我大言不慚地說：“當然也會了。”

兒子接著說：“別人在車上罵你，你聽得到嗎？何必一直批評別人給自己聽呢？讓一讓就好了嘛！”

哦，沒錯！這樣罵來罵去有什么用？平添暴戾之氣，又不能改善交通。我不禁又為自己的低EQ感到羞愧。

有時候，一整天都在為工作忙、累、受挫折，回到家里還絮絮叨叨向家人述說自己的不平，或義憤填膺數落別人的不是。這時候，我的寶貝兒女，就恰如其分扮演著媽媽的情緒垃圾筒。有時看他們沒反應，我追問：“如果別人這樣待你們，你們會怎么做？”只聽兒子淡淡地回答：“看他一眼不就好了嗎？”

對哦，眼睛會說話！

幸運的我，有一雙情緒智商比我高的兒女，他們不會說教，輕輕的三言兩語就讓我因自省而無言以對，不得不自我修正。

印象最深刻的是有一次兄妹倆吵架，兩人惡言相向。我喝道：“不可以這樣！”女兒雖小聲卻如雷貫耳地說：“我們都是學你的。”

一語驚醒夢中人。

今后，我能不謹言慎行嗎？孩子的眼睛是如此明亮！

（摘自《臺港文學選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