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翻過去的日記

黃　燕

那么簡單的數學題，兒子竟一再出錯，只得了80分。訓斥之后，我罰他站在漆黑的門外反省。門外，傳來兒子的哭聲；門里，我煩躁無比。我靠在床頭想讓自己冷靜一下，看到了放在床頭的日記本——“我只求老天爺給我一個健健康康的孩子，男孩兒女孩兒都無所謂。腆著大肚子被樹樁絆倒，出了血；騎車被摩托撞了，又躺了3天……沒出生就總是跟著媽媽倒霉的孩子，你依然沒舍棄媽媽，我不奢求你冰雪聰明，只盼你健健康康……”

天哪！我做了多蠢的事，我是何等貪婪的母親!只因為嫌他不夠出類拔萃，我就粗暴地對待他。我打開門，將還在哭泣的他拉了進來。他懂事地走進衛生間，洗干凈涕淚縱橫的小臉蛋，委屈地依偎在我懷里。

“記住，媽媽愛你。”“媽媽，我也愛你。”小家伙的臉蛋在我衣服上蹭了兩下。“我現在就把錯題全改過來。”小小的身影又進了書房。

看著他伏在書桌上思索、改錯，我又沉浸在日記中——“孩子，出生前，媽媽沒給你最好的照顧；出生后第二天，你又因肺炎與媽媽隔離……媽媽一定要讓你遠離痛苦與不幸，一定要給你快樂和幸福。媽媽保證將以最大的耐心對你進行‘春風化雨、潤物無聲式的教育……”

看到這里，我的臉紅了。我今天發火真的是因為孩子考試的事嗎？繁瑣的工作之后，回到家的我已疲憊不堪，于是動輒就遷怒于孩子……深深的愧疚吞噬著我的心，我又想起了孩子挨打后可憐兮兮地問我：“是不是你小時候就不寫錯字？”

孩子，我打著“望子成龍”的幌子，將打罵當作母親的“特權”隨意使用。你掛淚的臉盡是委屈，可還是說“你打我是為了我好”。為了你好，難道除了打就沒有更好的方式？今晚我翻了一下日記，才發覺自己錯得太離譜了。孩子，在你的書房，在那面貼滿你獎狀的墻上，媽媽貼了一張字條：平和—耐心—引導。孩子，如果你不慎犯錯，我一定會先好好看看那幾個字的。

（摘自《今日家庭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