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女人都喜歡花

胡　遲

他送給我一朵花，說：“聽說女人都喜歡花。”

他爸吃開心果和柚子，果殼和果皮散了一桌一地，然后拍拍手，說要去睡覺了。“收拾掉再走！”我跟在后面吼。“我累了！”他爸開始耍賴。

“好了，你們不要吵了！”一看，他拿了簸箕和掃帚站在我們身后。“哈，兒子掃！”他爸樂翻了天。

他一絲不茍、氣喘吁吁地干活，清掃完后，跑到床頭去教育他爸：“都是你干的好事，讓我吃了這么多苦！”

“幼兒園里你喜歡哪個老師？”我問。

“都喜歡。”

“哪個老師最漂亮？”

“嗯……都漂亮！”然后笑嘻嘻地看我：“都比你漂亮！”

“你要表示不高興呀！”半晌，他提示我。于是我瞪眼嘟嘴，顯出很吃醋的樣子。“好了，好了，她們不比你漂亮！”他拍拍我，擺出大男人哄小女人的派頭。

到超市購物，得了張刮刮卡。讓他試試運氣，結果只有安慰獎：一小袋洗發液。

“我得了什么獎？”他問。

“你沒中獎，你得的只是安慰獎。”

可他一點也不沮喪：“我還是很高興。雖然沒中獎，但我得到了安慰！”

看電視，一個失去媽媽的孩子正在哭。他靜靜看著，突然說：“媽媽，你死了，我不會哭。”心里一沉，這個沒良心的！然后，他爬到我腿上，用手捧住我的臉，很深情地，一字一頓地說：“我——不——會——讓——你——死，我——會——把——你——救——活——的！”明知道是天方夜譚，我還是狠狠親了親他。

那天，我屈指一算，他大學畢業參加工作時，我也差不多要退休了。于是有些感慨：“寶寶，等你工作的時候，媽媽就不工作了。”

“那時，就該你上幼兒園了，是不是？你要乖乖的，下班后我去接你，給你帶餅干。你要表現好，我還送你玫瑰花。”

我的晚年，給他安排得好浪漫。

（摘自《她周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