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 威
對許知遠而言,沉默猶如死亡。他執意要讓自己在通向意義的途中成為一個英雄,像一個有很多但卻不確定的理由而憤憤不平的孩子一樣,他選擇了挑釁的姿態。
這樣的姿態容易引人注目,但同時蘊藏著危險。在一個秩序已經由慣性確立、經驗優先于智力的結構里,闖入者很難受到歡迎,更不要說贏得尊敬。然而這個年輕人在25歲的時候,卻要在實用主義盛行的年代里,復活已經淪為笑談的理想主義。
許知遠的作品和他的人一樣,經常引起兩種截然對立的情感:要么毫無條件地喜歡;要么深深地厭惡。他常因天真而專橫、因羞澀而無禮、因默默無聞而傲慢。
當《那些憂傷的年輕人》在2001年第一次出版時,它在年輕人的心里激蕩起一種說不出的情感,延續至今。直到有一天,朋友介紹我認識一個名叫許知遠的年輕人。當我在辦公樓一樓等他,而他像一只大鳥一樣從樓梯上跳了下來時,我幾乎擔心他要摔倒在地。學生模樣的他的第一句話卻是:你的理想是什么?你們八十年代的人真的是那樣有理想嗎?在當時,這一定不是一個正常的開場白。這真是一個有意思的年輕人。
毫無疑問,這個年輕人的理想就是要為生活賦予意義并“依靠寫作獲得榮耀”。這樣的理想在一個人們的心態普遍緊張、焦慮和急功近利的商業社會里,著實顯得有些孩子氣。但,這是一個文明的孩子。他堅信,當生活中的所有目標都導向實用性時,這對能夠創造生命和奇跡的人來說是一種難以忍受的侮辱,是對人的偉大與尊嚴的背叛。他說:“我們發現自己是如此乏味,除了工作之外,對于其他領域所知甚少。我們是醫生、是律師、是程序員、是股票交易者,卻不是一個豐富而有趣味的獨立個人。”
在2007年的春節前,《那些憂傷的年輕人》得以再次出版,因為我們仍想知道,新的一代人———80后,90后,甚至更新的一代人,他們心里所想的事情是不是真的和以前的那代人不一樣了,我們的歷史是不是發生了不可逆轉的變化,人們的關系是不是真的變得不一樣?喧囂和狂歡終將過去,我們仍舊會回到對一些本質問題的追問。
(柳紊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