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婚禮

孫秀利

酷愛蝴蝶的莊夢蝶大學生物系畢業后，選擇了蝴蝶研究專業。分到蝴蝶研究所后不久，她便自告奮勇地到長白山區一處叫蝴蝶谷的地方考察研究蝴蝶的生活習性。

盛夏時節的蝴蝶谷，鳥語花香，彩蝶翩翩。莊夢蝶徜徉于花香蝶舞之中留連忘返，陶醉不已，卻不知危險已悄然而至。一只在蝴蝶谷里到處尋找山蜂蜜的狗熊，搖搖擺擺地向著莊夢蝶走去。沉醉蝴蝶之中的莊夢蝶，正追隨著一只大彩蝶，邊看邊記錄。等她猛然抬頭，狗熊已近在咫尺。莊夢蝶嚇得尖叫一聲，本能地連續后退，只顧盯著狗熊，腳下踩到了一塊松動的山石，身子往后一仰，順著山坡骨碌碌地滾了下去，頭撞到半山坡一棵大樹上，頓時昏了過去……

等莊夢蝶昏昏沉沉地醒來，發現自己躺在一座用原木和黃泥壘就的小木屋的土炕上，身子下面還鋪著一塊隔潮保暖的狍子皮。莊夢蝶試著活動了一下身子，除了左小腿麻木脹痛外，全身并無大礙。莊夢蝶正疑惑自己是怎么到小屋的呢，這時干椴樹皮編織的門簾一掀，進來一個男青年。見莊夢蝶已醒過來，他臉上立刻露出驚喜的表情，將手里端著的一碗熱氣騰騰、香氣撲鼻的燉野雞肉湯放到炕角的木桌上，有些靦腆地說：“你都昏迷一天一夜了，快喝點野雞湯補補身子吧，你的腿傷我已經用草藥給敷上了，過幾天就會好的。”

通過交談，莊夢蝶知道救了自己的男青年叫林崇。他從林業大學畢業后，分在森林防火辦工作，這個星期正好輪到他值班。更讓莊夢蝶意外驚喜的是，林崇也是一位狂熱的蝴蝶愛好者。林崇正是來蝴蝶谷采集蝴蝶標本，發現摔昏的莊夢蝶并救了她。共同的愛好，使兩個陌生的青年男女很快拉近了距離。林崇對莊夢蝶照顧得更是無微不至了。莊夢蝶能下地活動后，林崇每天都扶著莊夢蝶到蝴蝶谷觀察研究蝴蝶，采集特殊的蝴蝶標本。等到莊夢蝶腿傷痊愈，林崇輪值期滿，這對年輕人已經陷入熱戀之中，變得難舍難分了。兩人對著蝴蝶谷的青山綠水和翩翩起舞的美麗蝴蝶，許下了一生一世的誓言：待到來年春暖花開蝴蝶翩躚之時，要在這美麗的蝴蝶谷，在彩蝶紛飛之中舉行驚世駭俗、美麗浪漫的“蝴蝶婚禮”。

蝴蝶谷別后，兩個熱戀中人真正體驗到了什么叫一日不見如隔三秋的感覺。可是兩人只能利用各種通訊工具互訴衷腸，共同憧憬著“蝴蝶婚禮”的無限美好。長白山區的冬季很快就到了，林崇望著窗外的漫天飛雪，幸福地想，冬天都來了，春天的蝴蝶婚禮還會久遠嗎？

這天，林崇突然收到莊夢蝶的一封信，信中說：必須把他倆的“蝴蝶婚禮”提前到兩個月后舉行，否則只有分道揚鑣。林崇看完信，立刻懵了。他推算了一下，兩個月后，正是長白山區滴水成冰萬物蕭條的隆冬時節，蝴蝶谷已是冰天雪地，舉行“蝴蝶婚禮”簡直比登天還難。林崇的心一下就涼透了，莫非是莊夢蝶已經移情別戀，借口嚴冬不能舉行“蝴蝶婚禮”而達到悔婚目的？

林崇立刻趕到莊夢蝶所在的城市，當面質問她為何突然要將“蝴蝶婚禮”提前到寒冬里舉行，是否想借時令不能舉行“蝴蝶婚禮”的原由而達到悔婚目的？莊夢蝶不說原因，只是哭得花容失色，且無半點通融余地。她告訴林崇，屆時就是能舉行“蝴蝶婚禮”，還有一個附加條件，那就是在婚禮之上還得讓放飛的蝴蝶不圍繞擺放的鮮花飛而是圍繞新娘飛。林崇一聽，更是吃驚地瞪大了眼睛！誰都知道蝶戀花，蝴蝶怎么可能不圍繞鮮花而圍繞新娘飛呢？再者，即使自然條件允許，蝴蝶從卵成蛹再化蝶也得有近三個月時間，莊夢蝶此舉不是明擺著為難自己嗎？林崇真想一氣之下拂袖而去，可細心觀察莊夢蝶所作所為，又不像變心移情。這到底是為什么呢？經過一天一夜的痛苦思考，林崇只好答應莊夢蝶屆時舉行“蝴蝶婚禮”。

白雪飄飄，寒風刺骨，滴水成冰。到了約定的時間，林崇帶著迎親車隊，在車站接到了莊夢蝶和參加他們婚禮的娘家人。車隊在冰天雪地中向舉行婚禮的目的地駛去。林崇見莊夢蝶魂不守舍的樣子，輕輕地握著她的手說：“親愛的，我們將如愿舉行‘蝴蝶婚禮！”車隊開到市郊一處披紅掛彩、雙喜字高懸的暖棚花窖前，在鞭炮齊鳴、彩屑飛揚中，新郎新娘執手走上了通向花窖內的紅地毯。溫暖如春的花窖內，臨時搭建的用于婚慶典禮的臺子四周擺滿了盛開的鮮花。懸掛在高大的熱帶常綠植物間鳥籠里的小鳥上下跳躍，婉轉鳴唱。婚禮來賓用如潮的掌聲把一對新人迎上了臺子。面對突然出現在面前的童話般的婚慶場面，莊夢蝶淚眼盈盈，恍若隔世，緊緊依偎著林崇，幸福之情溢于言表。

就在這時，婚禮主持人莊嚴宣布：林崇先生和莊夢蝶小姐的“蝴蝶婚禮”現在開始！婚禮程序的第一項：放飛蝴蝶！這時只見一對童男童女抬過一只上面插著鮮花的竹籃，打開竹籃蓋子，在眾人的歡呼聲中，只見五彩斑斕的蝴蝶紛紛從竹籃里飛出，對臺邊擺著的芳香四溢的鮮花視而不見，全都翩翩躚躚飛向新娘，圍繞著新郎新娘上下翻飛，翩翩起舞。與此同時，優美的《兩只蝴蝶》歌曲聲也緩緩響起：“親愛的，你慢慢飛……”

莊夢蝶激動得淚水奪眶而出，她顫抖著聲音問林崇：“我不是做夢吧？寒冬臘月，你哪弄來這么多這么美的蝴蝶，不是變魔術變出來的吧？”林崇回答：“蝴蝶是從云南蝴蝶培養繁殖基地買下后用保溫箱空運回來的。”“可它們為什么不戀鮮花倒戀我呢，難道我比花還香嗎？”林崇狡黠地說：“蝴蝶空運回來后，我對它們進行了專門訓練，就是在給它們喂食時，每次都將花蜜抹到婚紗上，促使蝴蝶們看到婚紗就起條件反射，進而就圍著你穿的婚紗飛舞了。這不也是你當初提出的附加條件嗎？”聽了這話，莊夢蝶一下子撲進林崇的懷里，痛哭失聲：“我千方百計用刁難的條件來拒絕你，就是想攪黃咱們的婚禮啊！我、我不能害你一、一輩子！我是將死之人，我……”林崇急忙捂住了莊夢蝶的嘴，熱淚盈眶地說：“夢蝶，你快別說了，我早從你的家人處得知你患了不治之癥。你想悔婚是害怕連累我，可我愛你，我不想讓我心愛的人抱憾而去。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心甘情愿的，只要你高興！”誰知他倆的悄悄話被面前的麥克風給傳了出去，頓時全場掌聲雷動，圍在他們身前身后的萬千只蝴蝶也仿佛受到了感動，翩翩起舞得更歡了。有幾只蝴蝶甚至落到了莊夢蝶的婚紗上振翅不止。這時《兩只蝴蝶》的歌曲聲也進入了高潮：“我和你纏纏綿綿翩翩飛，飛越這紅塵永相隨，追逐你一生愛情無言悔，不辜負我的柔情你的美，我和你纏纏綿綿翩翩飛，飛越這紅塵永相隨……”

（責編：文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