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箱羊毛衫

陳志榮

呂晶蕾是小學五年級的學生，她不但學習成績好，還非常懂事，節假日和平時放學以后，常常到媽媽李衛玉經營的服裝商店幫忙。雖然小小的年紀，但她對服裝質地、款式、價格已經了如指掌，所以李衛玉進貨總是安排在雙休日，服裝店就讓放假在家的女兒一個人打理。

星期天的下午，李衛玉從省城進貨回來，看到女兒一副愁眉苦臉的樣子，忙問：“晶蕾，怎么啦?身體不舒服?”

呂晶蕾低下頭說：“媽媽，今天中午一下子來了六七個人，纏住我討價還價，把價格壓得很低很低，結果一件也不買就走了。后來我發覺放在一邊的那箱羊毛衫不見了，才想到他們見只有我一個小孩子看店，故意圍住我，偷走衣服的?！?/p>

李衛玉一聽，心中猛地“咯噔”了一下，猶如當頭被敲了一悶棍。去年，自己下崗后。在服裝城租了個門面，一個月也賺不了多少錢，這一箱羊毛衫40件，要三千多元錢呢，這一來，這幾個月不是白干了?叫她怎能不心疼呢!她連忙問：“你有沒有去報案?”

呂晶蕾搖了搖頭說：“沒有?！?/p>

“那我們快去派出所?！闭f著李衛玉準備放下卷閘門暫時停止營業。

這時，站在一邊的呂晶蕾翹起嘴巴咕噥了一句：“不就是一箱破衣服嘛!”

女兒的一句話，好似剝了媽媽的痛瘡疤。剛開始經營服裝，李衛玉一點也不懂，她去省城進貨，看到一個將要轉讓的攤住在處理一批羊毛衫，價格便宜，就走了過去，查看了幾件，質量也不錯，就批了一箱。她怎么也不會想到，那商販不知用了什么障眼法，回家后打開來一看，里面都是些積壓過久已經霉蛀的羊毛衫!第二天，她再去批發市場，那個攤位早就易主了。李衛玉設法想把這批羊毛衫推銷出去，可是服裝城的品牌意識非常強，管理也嚴格，所以她一直不敢出手。昨天，她已和一個經常在農村推銷的商販聯系好，鄰縣農村近幾天有個廟會，她把這些羊毛衫稍加整理，托那個商販利用夜市光線不足的時候賣出去，并約好讓她明天上午來拿的。現在，將要煮熟的鴨子飛了，她能不心疼嗎?就沒好氣地說：“三千多元錢呢。你倒是吃根燈草說得輕巧!”

呂晶蕾看了下母親后說：“媽媽，報案后假如能夠追回來，民警叔叔肯定要查看這箱羊毛衫的，說不定還會驚動報紙和電視臺的記者，這些破爛貨不是曝光了?這么一來，誰還會到我們店里來買東西呢?這損失恐怕不是三千多元的事了?！笨磱寢尯孟裨谏钏?，呂晶蕾又說：“媽媽，這對您對我都是個教訓。不是說花錢買教訓嗎?以后我們注意一點?？隙馨堰@筆損失賺回來。”

仔細想想，女兒的話也不是沒有道理。經商講的是誠信，俗話說，一粒老鼠屎能壞一鍋粥。如果小偷被抓后供出是自己商店的偽劣商品，商店的牌子肯定做砸了，以后誰還會上門購貨呢?李衛玉決定隨它去了；可便宜了那幾個盜賊。又覺得不甘心，晚上睡在床上，她越想越覺得這件事情來得蹊蹺。

星期四放學后，呂晶蕾一來店里就說：“媽媽，明天學校要組織學生去秋游，我想買雙旅游鞋。”

李衛玉一時走不開，就拿出錢讓女兒自己去買。

第二天傍晚，呂晶蕾秋游回來，解開左腳鞋子上縛著的一條塑料帶，把腳伸到媽媽面前，只見旅游鞋的前半部分已經脫膠裂開，腳趾頭一動，鞋子一張一合好似鱷魚的嘴巴。

李衛玉吃驚地說：“怎么穿了一天就破了?那家鞋店也太沒有商業道德了，這樣的鞋子敢出售!”

呂晶蕾一本正經地說：“這樣的商店以后說什么我也不會再去購物了，我和同學們一說，連他們也不進那家店了?！?/p>

李衛玉似乎察覺出了什么，指著女兒腳上的鞋子說：“不對，這雙旅游鞋不是你昨天買的那雙，你在騙我。”

呂晶蕾抿著嘴巴笑了，承認說：“媽媽。是我回家后換的舊鞋?！?/p>

李衛玉明白了女兒的用意，內疚地說：“媽媽以后再也不會去賣假冒偽劣商品了，請你放心?！?/p>

看到自己的目的已經達到了，呂晶蕾靠在媽媽的肩上說：“媽媽真好，您以后真的不會去賣假冒偽劣商品了?”

李衛玉刮了一下女兒的鼻子說：“難道你不相信媽媽，還要拉鉤?”

呂晶蕾狡黠地說：“我怎么會不相信您呢?媽媽，你看我會連這么一箱羊毛衫都管不住嗎?”

“什么?那箱羊毛衫沒有被偷走?你把它放在哪里了?”李衛玉吃驚地說。

呂晶蕾點點頭說：“是的，我怕您交給那個不法商販去害人，所以，就趁您不在店里，偷偷地把它藏進了那只過季服裝的大紙箱里面?！?/p>

李衛玉撫摸著呂晶蕾的頭發說：“我女兒長大了，越來越懂事了。”

天氣漸漸涼起來了，這天傍晚，呂晶蕾放學回來，看到店門口的臨時廣告牌上寫著：“芩店有一箱霉蛀的羊毛衫，需要者免費領取，送完為止?！?/p>

(責編：小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