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個朋友是專門收藏古書的,他家里,縹緗萬卷,光是明清的珍本善本就不下幾百種。
我跟他說:“你也教教我古書鑒定,古玩這東西,做起來是一本萬利啊!”
他說:“不成。我們家四代做這個行業,我從小長在古書堆里。隨便一本書,拿手一翻,就基本上能知道年代。就算是假的,我也能知道它是用什么年代的什么書假造的什么年代的什么書。”
我說:“那更好了,有你這個明師,我多學學,好好下下功夫……”
他說:“不成。現在這個市場上好的、有名的東西大多被藏家藏在家中,見不著了。下去找東西的話,‘沒眼睛’不行,你看不出假來。你連真的都沒見過,又怎么知道它是假的?”
我這才知道,有很多時候,光憑用功是學不到真本事的,要有先天及后天的條件配合。
中國有句老話,叫僧入禪林匠入作。當和尚,一定要去禪寺中,和眾多的和尚一起學習、研究、交流,才能對佛法的理解有質的飛躍;當工匠,也是一樣,一定要到作坊中和其他的工匠交流學習,才能達到技巧上的飛躍。
由此,我想到了一個網友在網上問:“憑什么都是北京天津的相聲演員出名?很多外省市的節目也非常好。而且歷次的相聲大賽,大獎都是分別由各省市的演員獲得,這就充分說明:中國相聲是全中國人民的,不是地方的。中國大量的優秀相聲演員充斥在京津之外的其他地方。”
這種心情可以理解。就像北方觀眾,尤其相聲愛好者們不接受奇志大兵的相聲一樣;南方觀眾也不太接受北方的相聲,各地方人的“笑點”不一樣,對這種以逗笑為目的語言類節目的欣賞角度不一樣,造成每個地方的觀眾都認為是當地的相聲演員才是最好的。
但是,回到前文提到的觀點,相聲與僧、匠一樣,有著自己既定的藝術的規律,這種藝術規律同樣很難掌握,靠一個人苦練不成。一定得身處在大集體的環境中,相互激發,才能夠在短時間內迅速提升技巧,加強表現能力,尋找到相聲的真諦。
北京天津這些說相聲的,天天泡在相聲圈兒里,天天接觸的全是這些人,生活即舞臺,舞臺亦生活。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長處,每個人都有獨特的理解……在這樣環境下成長起來的相聲演員,和一個省只有一兩對說相聲的相比,自然是成長的快。
解放前,北京的啟明茶社相聲大會集中了大量的優秀相聲演員,八仙過海各顯其能,直接獲益的,是當年的那些小徒弟們。后來這些小徒弟都在相聲上有過人的成就,成名成家的大有人在。
現在的德云社相聲也是如此,一大堆說相聲的天天演出,比著排演節目,精益求精,所以整體的水平都上升很快,雖然這些孩子比不了前輩名家,但好歹這個“禪林”這個“作坊”的大環境已經形成了,他們已經有了成功的可能性。
多說一句,有的網友發言說:相聲算什么!不信來南方演出試試,一定讓你們死得很慘。
說這話的人很無聊,也很沒意思。我要說歌仔戲上北京來演,會比相聲在南方演結果更慘,這話沒人質疑吧?雖然有點不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