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勞動力需求量變動及影響因素的分析

摘要:勞動力的需求狀況是決定和影響就業的重要因素，而它本身的變化也受到一系列因素的影響。本文使用最新統計數據，采用勞動經濟學的基本理論和方法，在對北京過去20余年勞動力需求變動過程分析的基礎上，從北京的經濟增長規模、產業結構的變動以及經濟增長方式幾個方面，詳細分析了這些因素對北京勞動力過去若干年來勞動力需求變動的影響，得出了一系列有意義的結論，最后從戰略高度提出了相應的增加就業需求的對策和建議。

關鍵詞:北京;勞動力需求;影響因素

作者簡介：童玉芬（1961-），女，陜西延川人，法學博士，首都經濟貿易大學勞動經濟學院人口研究所教授，博士生導師，從事人口與可持續發展、人口經濟學等領域研究。

中圖分類號：Ｆ２９４．２１文獻標識碼：A文章編號：1000-7504（2007）05-0049-06收稿日期：2007-05-20

一、北京勞動就業需求量規模及變動過程

勞動力的需求是指在一定時期和一定工資率的條件下，企業或者社會愿意雇用而且能夠支付其工資的勞動力數量[1]。社會勞動力需求總量是一定時期內社會經濟發展對勞動力需求的總量。在實際計算中，我們可以用實際就業的勞動力人數作為勞動力需求量，因為它可以近似地代表企業愿意雇用并且支付了工資的勞動力數量。本文中的勞動力需求數量，即采用此定義。

從上個世紀70年代末以來，北京的勞動力需求處于持續增長的狀態，但是從90年代以后，經歷了較長時間的低水平增長甚至負增長，1990至1994年的整個“八五”期間，勞動就業人口的年增長速度為1.16%.“九五”期間就業人口出現較大幅度下降，年平均增長速度出現了-1.14%的水平，即不增反降；到“十五”期間，勞動就業人數則出現了非常快速的增長，年平均增長速度達到6.65%。到2005年北京的勞動就業人數達到878萬人，是1978年的近2倍（見表1）。

二、北京就業需求量變動的因素分析

勞動力的需求是一種派生需求，因為勞動力需求產生的直接基礎是人們對產品和服務的需求。社會各企、事業等單位之所以需要雇用勞動力，是因為勞動力與其他生產要素的結合能夠為市場提供產品或服務，因此，勞動力需求的直接基礎是人們對產品和服務的需求[2]。從宏觀上說，勞動力需求量就取決于經濟增長和發展能夠創造多少就業機會，而這個數量又取決于經濟增長規模、結構以及發展的質量等。

北京勞動力需求在過去若干年里所出現的增長變動狀況，也主要是由經濟增長和結構、技術等因素變動共同決定的。

1.北京經濟增長規模對勞動就業的需求

按照新古典經濟理論，經濟產出和增長主要是由于資本增加、勞動力增長和技術進步帶來的，用公式可以表示為：Y=f(K，L，A)， 這里Y是總產出，K是資本投入，L是勞動力投入，A是技術進步。

經過一定的數學變換[2]，可以將上式變為：

△L/L=(△Y/Y- a△K/K-△A/A)/(1-a)，其中a= MPI*K/Y， MPK*K/Y是資本產出在總產出中的份額。

可見，從理論上說，勞動力的增長率受到總產出、投資、技術進步的影響，在其他條件不變的情況下，與總產出成正比，與資本投資和技術進步成反比。因此，如果投資和技術一定，經濟增長必然會帶來就業的相應增長。那么北京的經濟增長與就業的關系怎樣呢？

我們用GDP來表示經濟總產出，也即經濟規模。表２是北京從1978年以來GDP總量及其年增長速度的變化情況。可以看到，改革開放以來北京的經濟規模增長是非常迅速的。

與就業總規模的增長相對照，北京的就業總量基本也在同方向上升，說明北京經濟增長與就業的關系基本符合上述新古典模型理論。然而進一步分析發現，經濟總量增長與就業總量增長二者并不完全呈現為正相關，在一定的時期特別是九五”后期還呈現弱的負相關關系。根據北京歷年經濟增長規模與就業人口規模所作的散點圖，從中可以清楚看出，二者關系并不是簡單的線性相關，而是典型的非線性關系，說明北京經濟發展規模與就業的關系是比較復雜的。

雖然總的看來，北京GDP與就業之間關系復雜，但是如果我們分階段來分析二者的關系，則在不同的階段，依然可以將二者看作近似線性的關系，并可用就業彈性來分段觀察二者的關系。表3是北京從“七五”期間以來幾個階段的GDP對就業的彈性系數及變化。

可見，從1986年以來到2000年止，北京的經濟增長并沒有帶來相應的就業增長，在某些階段，經濟增長反而帶來就業的下降。就業彈性從“七五”時期的0.08下降到“八五”期間的0.03，而到“九五”期間，就業彈性進一步下降，這個階段就業彈性出現負值，為-0.08，也就是說經濟增長不僅沒有帶動就業的增長，反而引起就業的減少。但是到“十五”時間，北京的經濟增長對就業的帶動明顯增大，就業彈性恢復到0.46的高水平，從而引起就業總規模的顯著增加。

2.產業結構變化對勞動力需求規模的影響

就業結構總是與產業結構的變動密切相關。一般來說，當經濟處于較低的發展水平時，無論是農業生產還是農業勞動力在國民經濟中都占有較大比重；在實現了工業化的階段，工業生產和勞動力在工業中的比重則占很大優勢；而當經濟向更高水平發展時，第三產業的生產額以及勞動力占的比重就會有明顯的增加[3]。目前北京的產業結構和就業結構都處在上述所講的第三個階段，即產業結構和就業結構都以第三產業所占比重最高（見表4）。

（1） 各產業的產值比重變化對就業結構的影響

產業結構的變化對勞動就業結構的影響可以從以下公式導出。設國內生產總值（ GDP）為Ｙ，勞動就業人數為 L，各產業的生產總值和勞動就業人數分別為Yｉ和Ｌｉ，則 i產業勞動力占全體勞動力的比重（Ｌｉ／ L）可以分解為:

Li/L=（Li/Yi）*（Yi/Y）*（Y/L）

=（Yi/Y） /[（Yi/Li）/（Y/L）]

其中，Yi/Y是i產業產值在全部產值中的比重，Yi/Li是i 產業的勞動生產率，Y/L是全部的勞動生產率，（Yi/Li）/（Y/L）就是產業i的勞動生產率相對于全部勞動生產率的變化（相對勞動生產率水平）。

也就是說，產業i的勞動力比重，等于該產業的產值比重與該產業勞動生產率比重的商。在假定某產業相對勞動生產率水平不變，則勞動力比重將隨著產值比重的增加或減少呈同向的變化；相反，當產值保持不變時，勞動力比重與該產業相對勞動生產率水平的變化成反比關系。

按照這樣的公式分解，我們可以觀察從20世紀８０年代末以來北京各產業比重對勞動就業結構的大致影響狀況。從表4已經知道，第一產業和第二產業的就業比重在這個時期內基本上呈現下降趨勢，而第三產業的就業比重呈現明顯上升。其中第一產業和第二產業就業比重的下降應該主要是因為該產業產值比重下降引起的， 因為在這段時間內，北京第一、第二產業的相對勞動生產率水平均出現下降（見表5），按照上述公式，相對勞動生產率比中的下降應該導致該產業就業比重的上升，而實際上就業比重是下降的，因此我們推斷，引起第一產業和第二產業就業比重下降的主要原因，是這兩個產業的產值比重下降所引起，勞動生產率相對水平的下降所引起的這兩個產業就業的上升，不足以抵消產值的影響，因此導致兩個產業就業比重的絕對下降。第三產業勞動就業是持續比重上升的，這也主要是產值比重增加帶動的，因為從產值比重和第三產業勞動生產率的比重上看，二者均呈現上升趨勢，前者引起就業比重的上升，后者則引起就業比重的下降，而實際上就業比重是上升的，這就說明，相對勞動生產率水平提高引起的就業比重下降，不能抵消產值比重上升引起的就業比重增加的趨勢，導致最終的就業結構上升。由于第三產業勞動力比重在三大產業中最大，而該比重的上升，必然引起總的就業規模的持續上升。

由此可見，北京三次產業產值比重的變化，是導致勞動就業結構變化的直接原因，正是因為各產業的產值比重發生了變化，因此引起了就業結構相應發生了變化。從北京實際情況看，因為第一、二產業產值比重持續下降，第三產業產值比重持續快速上升，引起第一、二產業就業比重下降，同時第三產業就業比重持續上升。

（2）各產業經濟增長規模對就業規模和結構的影響

分別考察各產業的就業彈性，可以進一步清楚地看到各產業經濟增長對就業的帶動很不一樣。根據統計數據可知，各產業不僅產值的比重結構在發生變化，各個產業的規模也都在增長，但是規模的增長帶來的并不全都是就業規模的相應增長，某些產業增長反而帶來了就業規模的下降，表現為各個產業的就業彈性很不一樣。

根據本文的計算，各個時期經濟增長對三次產業的就業帶動是很不一樣的。第一產業的就業彈性從20世紀80年代中后期的“七五”期間就開始出現負值，“九五”期間出現了正值，然而“十五”期間又出現了負值，而且比較大，說明當前第一產業的經濟增長不僅不能吸納勞動力，反而排斥勞動力；第二產業從90年代以來就業彈性就一直處于負值，尤其是“九五”期間，就業彈性為-0.45，對就業的排斥作用非常明顯，但“十五”期間第二產業對就業的彈性系數轉為正數，說明在21世紀開始后的這幾年，第二產業開始吸納勞動力；第三產業則在不同階段就業彈性始終為正值，除了“九五”期間第三產業吸納勞動能力有所下降外，就業基本上處于增長狀態，到“十五”期間就業彈性高達0.78（見表6）。

結合上述產業結構本身的變化和各產業就業彈性的變化可以看到，北京第三產業是吸收勞動力最大的行業，不僅產值規模持續快速增加，比重增大，而且它本身吸納勞動力的能力也最強，因此導致第三產業的就業人數總規模和比重快速上升。第二產業雖然產值規模在增加，但因為增長相對第三產業相對較慢，因此產值比重下降，加上就業彈性系數低甚至曾出現負值，因此影響了第二產業勞動力的增加，導致第二產業勞動力規模和比重的雙重下降。第一產業則不僅產值規模增加慢，比重低，而且吸納勞動力的能力弱，并長時間處于吐出勞動力狀態，因此導致第一產業勞動力規模和比重的下降。盡管十五期間第一產業出現了正的就業彈性，但因為第一產業產值規模小，比重低，因此引起的勞動力增長十分有限。

3.經濟增長的方式對北京就業需求的影響

根據資本有機構成的高低，可以將各種產業劃分為三類：資本密集型、勞動密集型和技術密集型。等量資本投入不同類型的產業，能夠吸納的勞動力數量是有很大差別的。因為按照前述的新古典經濟增長模型和理論，投資和技術的變化，在同樣產出的條件下，帶來的就業需求也必然不同。

根據柯布-道格拉斯公式，經濟總產出等于投資、勞動力投入和技術進步的函數，按照一定的公式變換以及實際數據代入計算，可以得到北京在1991年到2004年期間上述三種投入在經濟產出中的貢獻，從而可以看出北京的經濟增長方式是有所變化的。從計算結果來看，經濟增長的主要貢獻來自于投資和技術進步，勞動就業的貢獻微乎其微，只占6.39%，資本投入貢獻占69.39%，技術進步占24.26%。但從分階段看，從2000年以來，勞動力投入貢獻稍有增長，達到20.38%， 投資貢獻下降到64.9%，技術進步占到14.72%，可見近年來勞動密集產業的發展受到充分的重視，經濟增長的方式已經有所改變，這對于解決北京就業壓力，增加就業需求產生了積極的意義（見表7）。

三、基本結論與對策建議

通過本文對北京的就業需求量及其影響就業需求量變動的因素分析，得到如下這些基本結論：

1.北京的就業總需求從20世紀80年代以來總體上呈現持續增長，進入90年代后增長變得非常緩慢甚至負增長，但到2000年以后又開始了較快的增長。

2.就經濟增長對就業需求的影響來說，北京的經濟增長對就業是有帶動的，但是在整個90年代經濟增長對就業的帶動逐漸減弱，在“九五”期間甚至出現經濟增長排斥勞動力增加的現象，成為引起就業壓力增加的主要原因，但進入21世紀以后，經濟增長對就業的帶動又轉而增強。

3.從產業結構變動對北京勞動力需求的影響上看，一方面各產業的產值結構的變化成為就業比重變化的最主要原因；另一方面，因為各產業經濟增長對就業的帶動能力和方向不同，因此盡管各產業的產值規模都在增加，但是卻帶來就業規模在增減和程度上的不同，表現為第一產業和第二產業經濟規模增加引起就業規模的減少，第三產業經濟規模增大導致就業規模的增加的現象。總之，產值結構和規模共同作用與北京各產業的就業結構和規模。

4.經濟增長方式是上述因素影響勞動就業需求的背后根本原因。由于北京從上個世紀90年代以來走的是資金密集和技術密集的發展道路，勞動力的投入在經濟產出中的貢獻非常小，因此這種發展方式不利于勞動力需求規模的擴大和就業問題的解決，但是從本世紀以來，勞動密集型產業比重上升，貢獻增大，這對于北京近年來就業規模的增加，減輕就業壓力有著積極的作用和意義。

根據上述分析，我們對增加勞動力需求，減輕就業壓力從戰略和宏觀的角度提出如下建議：

首先，政府在經濟發展的宏觀決策中，應該選擇和確定就業優先的經濟社會發展戰略，把擴大就業目標與經濟增長目標，放在同等重要的位置，才能解決好經濟發展與促進就業的平衡關系。既要考慮經濟增長的速度，更要充分考慮擴大就業崗位的數量。

其次，保持適度甚至較高的經濟發展速度，依然是今后北京促進就業的重要和關鍵措施。要從總體上實現充分就業，北京的經濟發展年增長速度必須保持適當的高水平，才能為擴大就業創造更加良好的經濟環境。

再次，政府應以就業優先發展目標，來優化產業結構，積極鼓勵和支持第三產業的發展。作為服務業，第三產業具有吸納勞動力就業的巨大優勢，因此要進一步發揮北京第三產業吸納勞動力能力強的優勢，擴大第三產業就業，同時根據近年來第二產業吸納勞動力能力的增強，應該積極重視第二產業中的加工、裝配業、修理服務業等行業發展，因為他們都能直接、間接地吸收較多的勞動力。

最后，要進一步推進經濟增長方式的轉變，但在這個過程中要選擇既有利于經濟增長，又能夠有效促進就業的增長道路。要在擴大投資需求，促進技術進步的同時，積極鼓勵勞動密集型企業的發展，堅持技術密集、資本密集、勞動密集并重發展的原則。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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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宋培林等.現代勞動經濟學[M].廈門：廈門大學出版社，2004.

[3]宋豐景.北京: 經濟增長與擴大就業[J].北京市計劃勞動管理干部學院學報，2002，(1).

[4]李長明.我國的人口與勞動就業[J].數量經濟技術經濟研究.1995，(9).

[責任編輯國勝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