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醉的探戈

我的老公近來常常抱怨，說我很“無味”。這個家伙所指的“無味”，不是我炒菜不放鹽或是聽不懂他的黃色笑話，而是，他嫌我在床上太過“寡淡”。這廝常在事后煞有介事地教育我：你怎么跟作報告似的?

天知道我費了多大的力氣去討好他，誰見過穿著蕾絲內衣，身上差不多噴了半斤香水作報告的?我的委屈無處申訴。關于歡愛的技巧，網上倒是查了個遍，也沒覺著有什么不能領悟的地方，可一到了床上，就是不得其精髓。用老公的話說就是：你是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也。

這天，我的死黨來到我所在的城市。打電話邀我相聚。要知道，我們已經整整十年沒有見面了，所以，有說不完的親熱。訴不盡的想念。吃飯得有酒助興，我們平時都是滴酒不沾的人，特別是我，一喝臉就紅得跟雞冠似的，這天卻放開了。深夜回家時，我已腳步踉蹌，差點敲錯了家門。

老公正在看電視，剛洗完澡，光著身子擁著一床毛巾被。我腳步虛浮地走過去，老公伸手來扶我，身上的毛巾被滑了下來，露出健碩的肌肉。似乎有很長時間。我都沒仔細注意過他的身體了。結婚六年，歲月已經在他身上留下了痕跡。他不再是昔日的毛頭小伙，腹部已經有了些許贅肉，眼角也略微有幾條細紋。可在此刻，朦朧的燈光從他頭頂照下來，他的五官，他的皮膚，都在燈光下閃著橘色的、綢緞般的光澤。我不由看得發呆，混沌的腦子忽然沒有了方向，欲望的閘門轟然打開。

老公見狀，便學著電視里的模樣，雙手護著胸，故作驚恐地看著我說，你想怎么樣?

酒精的力量這時在我大腦里持續發酵，我又熱又渴，而被這又熱又渴的欲望激發出來的，卻是我在瞬間到達頂點的激情。

我一個箭步將老公按住，他順勢倒在沙發里。我手腳并用，像只八爪魚般纏繞住了他。醉后的我滿臉紅霞，嘴里不管不顧地囈語著，眼睛卻閃閃發光。老公似乎吃了一驚，但看得出，他更多的卻是驚喜。

他將我摟在懷里。我們在沙發上滾做一團，我全身的情緒都被調動起來，熱烈得快爆炸了。平時的矜持、拘謹，在酒精的作用下，都一跑而光。我只知道我愛這個男人，我喜歡與他的歡愛，就是這么簡單。

這是一場如此完美和諧的性愛。幾乎可以作為一個界碑，傲立在我與老公六年的婚姻征途中。似乎是從沒享受過的那種美好，它徹徹底底剝去了青澀、固執、刻板的面紗，惟有淋漓盡致的釋放。當然，我知道，如果不是因為醉酒，我是無論如何也突破不了那些禁錮的。酒精令我步入一個虛幻的境界，在這個境界里，我想要什么，都能夠真實地表達。而這些真實的欲望，透過我滾燙的神經和皮膚，準確無誤地傳達出來。就像在跳一場酒醉的探戈，只管踩著節奏，合著鼓點，盡情歡歌。

后來，老公跟我說，他從來沒想到我還有這樣一面向他展示，他有義務再多挖掘一下。而酒醒的我感覺害臊極了，回想晚上的種種卻又覺得很興奮，因為一切是那么的美好。

從此，我和老公有了一個心照不宣的小默契。每次歡愛前，我們都會喝一點酒，通常是紅酒，因為紅酒更能調節氣氛。而且不要多。微醉就好。我都無法形容人在那種微醉的狀態下，情緒是種怎樣的美妙，看什么都是美的。在這樣的時刻，我們幾乎想說什么都可以，可以是黏糊糊酸掉腮幫子的情話，也可以給對方取各種匪夷所思的外號。這些情話，這些外號，在我們清醒的時候聽來，肉麻到不忍入耳。可在那個熱烈的時刻，卻全都是活躍的催情因子。

從此，我再也沒有聽到老公評價我“作報告”了。誰說良家婦女不可以風情萬種，即使是借助酒精，只要你快樂，就沒有什么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