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年來,我國經濟勢頭的強勁大發展,為新聞事業的大發展開辟了廣闊的空間。但新聞界在走向法制化的同時,卻面臨著重重困惑和困難:有償新聞屢禁不止,炒作跟風盛行,有些媒體為了迎合某些人的需要,熱衷于傳播一些荒誕、變態、色情、暴力等方面的低俗信息和獵奇消息,乃至有害信息,嚴重污染了社會風氣,損害了人們的身心健康。一些媒體尤其對娛樂新聞中的“緋聞”、“艷遇”等低級庸俗的內容樂此不疲,還有不少媒體逐臭如蠅、大肆炒作等。
事實上,追溯新聞發展的過程,新聞的自由是始終和社會的責任相伴而生的。新聞自由是從西方資產階級反對封建專制、爭取新聞業的自主權開始的,是資產階級反對封建專制的斗爭中提出的“偉大口號”。
在西方民主社會里,大眾傳播能夠成為民主的工具并在民主體制中發揮有效的作用,是以對新聞自由的法律保障為基礎的。所謂新聞自由,是一種消極的防范措施,用以保障新聞媒介免受政府控制的獨立性。西方學者把新聞自由的法律追溯到中世紀的英國《大憲章》和17世紀的《權利法案》,但真正明確保護言論自由的法律是1791年批準生效的美國憲法第一條修正案。它規定:“國會不得制定法律剝奪言論或出版自由。”這項條款成為新聞自由史上的里程碑。美國民主之父杰斐遜也為言論和新聞自由作出了最有力的理論貢獻。在其起草的弗吉尼亞宗教自由法草案中宣稱:“真理是偉大的,如果任其自然,她終將得到傳播。她是謬誤天生的強大敵手,對爭辯無所畏懼。”他還留下了一段十分著名的話:“民意是我們政府的基礎。所以我們先于一切的目標是維護這一權利。如果由我來決定,我們是要一個沒有報紙的政府,還是沒有政府的報紙,我將毫不猶豫地選擇后者?!边@段語錄被美國新聞界作為標準的范文不斷地復制出來,高懸于各報社的墻上。
但是,杰斐遜也對新聞過度自由深感擔憂,對新聞自由背后的責任感深感憂慮。他發現報紙過度自由會造成一種“危險的情況”,認為新聞的客觀性和理性競賽必須根據美國人民的最高利益予以限制。所以他呼吁用“有益的壓制”來對待“虛假的誹謗性文章”。這表明,在他對新聞自由的樂觀信念與新聞界令人擔憂的濫用自由的現實之間,在他抽象保證的徹底的新聞自由同他認為在新興國家中建設一種社會的實際需要之間,發生了明顯的沖突。
1946年12月,針對美國新聞業現狀,“新聞自由調查委員會”提交了一份研究總報告書,1947年由哥倫比亞大學出版社出版,名為《自由而負責的傳媒》。報告認為交換消息和意見的言論市場已被少數經濟、企業財團把持,操縱在少數人的手中,間接危害公眾服務以及民主政治的基礎。這本133頁的報告書首次提出了社會責任論。提倡自由而負責的報刊,主張新聞自由應以社會責任為規范,媒體對社會有責任提供確實和重要的消息,如果媒體忽略它的公共責任,政府可有限度地控制,同時新聞媒體在行使社會責任時,要進行自律,注意職業水準的品質,致力于客觀公正的報道,使得人人有使用媒體的權利,新聞傳播進而成為社會公器。此后,新聞界開始有了社會責任論的規范。
追溯新聞自由的發展歷史,盡管在理解上存在不少分歧,但在“新聞自由”概念中,權利與責任對應的理解源遠流長。18世紀著名的法國《人權宣言》第11條,幾經辯論,最后的一致意見便是如今流芳百世的名言:“無拘束地交流思想和意見是人類最寶貴的權利之一,每個公民都有言論、著述、出版的自由,只要他對濫用法律規定情況下的這種自由負責。”
就在法國國民議會辯論新聞自由條款的前一年(1788年),美國的兩位立國者托馬斯·杰弗遜和托馬斯·麥迪遜之間有過一次通信。前者對后者寫道:“聯邦政府將永遠不限制新聞業樂于出版一切東西,但是這個宣言并不放棄追究印刷虛假事實者的責任?!薄叭绻侣剺I不能履行它的職責,那么,人民將迫使新聞業變得負責。”后者也提出一個口號:“自由不是終極的責任?!币馑际?,自由本身就體現著責任。
所謂責任,指扮演某一角色的個人或角色群體,對構成角色關系的其他角色或角色群體所承擔的法律、道德責任及社會義務。某一角色按社會分工未能做好角色規定應當做好的事情,沒有盡到自己應當承擔的義務,便被認為沒有完成這一角色應負的社會責任。而記者角色的責任在于:第一,盡可能多和盡可能好地滿足受傳者的多種需求,既正確引導社會需求,又滿足多樣化的社會需求。第二,忠實地執行新聞調控機關的法令和指示,務使給定信息具有合法性和合理性。第三,培養良好的職業技能,以出色的新聞敏感和宣傳敏感及時發現與捕捉新聞信息,不泄露重要的信源與信息。
筆者認為記者的社會責任應是:記者根據人們最關心的問題,通過客觀真實的報道,提供關于事件和問題的全面公平的信息。記者要以關注民生、同情弱者為己任,具有公平心和正義感。具體地說,新聞記者的社會責任就是指從事新聞職業活動的人員對其職業行為所產生的社會作用和社會意義所應承擔的責任。社會責任是構成新聞傳播活動的基礎,它是新聞工作者基于一定的政治立場、思想意識、價值觀念和業務水平,在內心信念和道德責任感的驅使下,自覺履行的對事實、受眾和社會應盡的職責、使命和任務。在很多情況下,報道本身的技巧并不重要,具有高度的社會責任感和神圣的職業道德感,在采訪和寫作時,才會擺脫狹隘眼界的束縛,跳出就事論事的藩籬,站在縱觀社會全局和歷史發展的高度上,把握和反映奔騰向前的時代精神。
毋庸置疑,凡是有成就的受人民歡迎的記者,無不具有強烈的社會責任感。美國記者里德為了向全世界展示十月革命的真相,冒著槍林彈雨采訪,寫出了《震撼世界的十天》;斯諾為了反映中國人民的抗戰情況,只身深入大西北,寫出了舉世聞名的《西行漫記》。新華社記者陸拂為一直勉勵自己:“自覺站在歷史的窗口,正視現實而不回避矛盾,堅持真理而不隨波逐流?!庇浾呤菑膶儆诿襟w的,而媒體本身的屬性就是社會公器,它天然的屬性里面就有擔負社會責任的這樣一個屬性。你既然選擇了媒體,選擇了記者,記者這個職業里面的內涵就有肩負社會責任的使命與責任。關于記者的社會責任,我想用已故的新聞工作者任白濤的話來概括:“筆可焚而良心不可奪,身可死而事實不可改?!?/p>
總之,在新聞自由和社會責任之間應該找到一個平衡點。這個平衡點不應該僅僅是道德(社會道德和職業道德),而應該是法律(新聞法等相關法律)。前國家總理朱镕基1998年10月曾給中央電視臺《焦點訪談》節目題詞:“輿論監督、群眾喉舌、政府鏡鑒、改革尖兵”,這四句話精辟地總結了當前中國的新聞輿論所擔負的職責和使命,這也說明了國家對新聞自由和社會責任的重視。隨著中國改革開放力度的加大,新聞自由的旗幟會越舉越高。國家應該加強新聞立法,新聞工作者應該增強社會責任感和道德意識。唯有如此,才能在新聞自由和社會責任的博弈中找到平衡。
(作者單位:鄭州師范高等專科學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