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高何以偏好“黃色”

15年前，荷蘭畫家梵高的名畫《向日葵》因在倫敦以數千萬英磅的空前高價拍賣而轟動一時。

畫中向日葵用黃色做主色不足為奇，但整個畫面都以鮮艷的黃色為基澗(花瓶淡黃色、桌子和背景等均為黃色)，卻令人費解。其實，人們發現，梵高晚期似乎對黃色有特殊的偏好，他的調色板經常調著過多的黃色顏料，許多作品是黃色的，連他的住房也全部粉刷成黃色，命名為“黃屋”，他的信件中充滿著對黃色的贊美，諸如：“多么美妙的黃色!”“我要探索天空深藍的效應……然而無黃不成藍!”等等。

長期以來人們對梵高如此“嗜黃成癖”都感到無法理解。數年前，美國華盛頓州喬治城大學醫學院的一位科研人員對梵高晚期的40余幅作品、大量信札等進行了分析研究，得出一個令人頗感意外的結論：梵高偏好黃色是由于服用藥物洋地黃引起的黃視癥帶來的色覺偏誤。

梵高一生貧困潦倒、性情怪僻，而且存在明顯的家族性精神病史。他曾進過精神病院治療，當時他在信中寫道：“我要么是個瘋子，要么是個癲癇患者?！贝送?，由于生性乖戾，他還經常做出一些反常舉動，如吞服各種繪畫顏料、松節油、煤油等。當時醫生們給梵高做出的診斷有：癲癇癥、躁狂癥及精神分裂癥等。

研究者依據有關資料記錄發現，因為當時治療該病癥的最常見及基本藥物就是洋地黃(又名毛地黃)，而洋地黃又可治療急性躁狂癥與急性精神錯亂。為什么說梵高使用過洋地黃呢?這在他為照料他的醫生加舍所畫的兩幅肖像中得到了證明。一幅是加舍左手拿著一枝花；另一幅是桌上一只玻璃杯中插著同樣的一枝花。梵高在信中說明了這些花是毛地黃的深紫色花。研究者認為，梵高這兩幅醫生肖像中都畫有洋地黃原植物決非偶然，很可能是醫生曾經常用這種藥用植物給他治病。

洋地黃是玄參科植物紫花洋地黃的干葉，葉內有效成分是洋地黃毒甙和吉妥辛等，是如今一一種常用的強心藥。由于洋地黃是療效和毒性都十分明顯的藥物，它在人體內排泄緩慢，易于蓄積中毒，加之它的治療量和中毒量之間相差很小，過去醫生對此認識不足，很容易過量使用導致中毒。有文獻報道，服用洋地黃的病人約有15％的人發生惡心、嘔吐、厭食、頭痛、眩暈癥狀及出現視覺模糊、黃視癥等視覺變化。許多醫學文獻都提到洋地黃可引起黃視癥，患此癥病人看到的一切都呈黃色，甚至天空也是黃色或綠色的，還常看到各種顏色的暈環，有的病人瞳孔也發生變化，由于擴張不均勻而出現兩眼瞳孔不等。人們在梵高晚期作品中確發現不少暈環、旋渦以及自畫像中兩瞳孔不對稱等現象，這很可能是癲癇發作期間經洋地黃短期治療后出現了金黃色與暈環視覺，由于印象過于深刻，以至在藥物的副作用消失后，依然保留了對黃色的偏愛。

過去有人認為喜黃色是畫家的風格所致，是主觀上的原因。其實他自己并非認可，甚至也不理解。比如，他曾希望醫生能為他做出解答，他在信中不解地慨嘆：“在我身體里面的確是有什么東西，但它到底是什么呀!”當時無人解釋清楚，但現在研究人員認為這極可能就是洋地黃中毒的后果。

編輯：安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