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過月季花香的那雙手

18歲那年，自家的院子中養著許多各種顏色的月季花。一朵朵芬芳四溢的花，彌漫著一股特殊的高貴香氣。

夏夜，我喜歡坐在奶奶的搖椅上，聽著收音機里放出的優美夜曲，在月季花香中入睡，爸媽長年在外工作，使得我成了家里的小主人，白天去上學，夜晚奶奶就來我家與我做伴，那時的奶奶已經兩鬢花白，耳朵也有些背了。由于奶奶的腿長年長骨刺，我就安頓她在我的臥室里睡，我則在奶奶的搖椅上拿著她的蒲扇，一邊搖著椅子，一邊享受這芬芳的夜色。

這天的夜晚，特別清爽宜人，我依舊和往常一樣昏昏欲睡。正在美夢襲來時，有人叫醒了我，我睜開 矇眬的睡眼，看到一張俊俏、白凈的臉龐，這男孩，有一種讓人說不出的干凈氣質，我的眼神在他身上逗留了很久。他突然叫我，你好，我是新搬來的，叫曉楓，認識你很高興。我醒過神來，臉上泛起一陣紅暈，吞吞吐吐地問他有什么事？他搓著手說，哦，我家的門鎖著呢，爸媽還沒下班，看你家還開著門就進來和你說說話。我坐起來說，好吧！我叫娜娜，很高興認識你！相互握手后，我看見了他臉上閃過一絲壞笑。

漸漸的，我和曉楓熟悉起來，每天晚上，他都會來我家院子里坐上一坐，他的爸爸媽媽都是在政府上班的，平時很忙，又得加班又得忙于應酬，所以晚上回家很晚。曉楓與我年紀相當，我們很談得來。這是個感情細膩的男孩子，學習成績超好，還有一副天生的好嗓子。再加上人長得帥氣，我相信圍在他身邊的女孩子，一定不在少數。記得那個時候，電視臺正在熱播《將愛情進行到底》，他和我都喜歡看那片子，夜晚，他一邊唱著里面的主題曲，一邊摘下一朵含苞待放的月季花送到我的手中，這時我的臉燙得就像小火爐一般。我喜歡這個干凈帥氣的男孩，這也是我第一次喜歡上一個男孩。

那天夜里，悶熱得要命，我穿著白色棉質小吊帶，汗順著脖頸一直流到衣服里，印得胸前一大片濕，我在搖椅上昏昏欲睡。忽然覺得一雙柔軟的手，透過我的吊帶背心進入了衣服，我驚慌醒來，是曉楓。我想叫，但又被他制止了，他低著頭喃喃地說，娜娜，我喜歡你，剛才看見了你的胸脯……對，對不起。我害羞地將外衣裹在了自己身上，什么都沒說。

第二天早晨去上學的時候，出門就碰見了曉楓，我們都顯得不好意思，他騎著自行車，眼睛瞟了一下后座，示意要載我去上學，我羞紅了臉，搖了搖頭，跑出了他的視線。那天上課的時候，我什么都聽不進去，只是煩躁地翻著書本，一遍又一遍在紙上寫著曉楓的名字……

曉楓沒有再來我家，我每天開著院子的門，到很晚，希望能看見曉楓的身影，但是一連幾天都不見曉楓的影子，我知道他是害怕我責備他，其實他根本不知道，我非但不會責備他，而且還會像以前一樣，想聽他給我唱《將愛情進行到底》里的主題曲。慢慢的，我浮躁的心，隨著曉楓對我的疏遠平靜了下來。

又是一個悶熱的夏夜，這天晚上，天氣隨著停電變得更加悶熱起來，奶奶在屋中早已睡著了，我也隨著搖椅的晃動熟睡了起來。那晚，我做了一個夢，一雙柔軟的雙手，在我的臉頰上撫摸了很久，后來慢慢向下，到我的胸，那雙手是那么的溫和柔弱，如棉如綢，撫過我身上的每一個角落。我低吟起來，伴著急促的呼吸，一個身影覆蓋住了我，我迎合著，和他一起扭動起來，突然覺得下身一陣鉆心的疼痛，我驚醒過來，那個黑影迅速地跳出了我家的墻頭。黑夜中，我摸索著，發現自己的上衣被人解開，下體疼得動彈不得，我草草地收拾了一下，這一夜，徹夜未睡。

電，是在凌晨的時候才來的，天蒙蒙亮，我就奔進了廁所，發現一片玫紅已經印透在白色的底褲上，我腦中閃過的第一個念頭就是，我的處女膜破了，昨天晚上的一幕，不是夢境而是現實，我被人強奸了。我強忍著不讓眼淚滴下來。這件事到底是誰干的？我決心要找出昨晚那雙黑夜中的手。

和往常一樣，我在散發著月季花香的搖椅上乘涼，晚上，我故意將燈熄得很早，門也半掩著，我知道那個人，還會再來的，我故意裝作熟睡，終于在將近午夜十二點的時候，那個身影再次出現，就在他雙手又在我身上游走時，我將手電筒打亮，透過微弱的光亮，我確定那張臉就是我熟悉的曉楓。我落下淚來。將桌上的杯子打破，屋里早已經埋伏好的警察，沖了出來……

我和爸媽提出要去寄宿學校上學，媽媽為了平緩我內心的傷痕，答應了我，告訴我，其實我的路還很長。那天開庭時，媽媽為了照顧我的心情沒有讓我出席，不久后法院就對這樁案件做出了一審判決，曉楓被判處有期徒刑十年，我們一家也對法院的判處表示滿意，但我深深地明白，雖然他得到了應有的懲罰，但我逝去的青春再也找不回來了……

數年后，我已經從那年夏天的陰影里走了出來。有一次，在去一家公司應聘時，我看見了一張熟悉的面孔，他試圖跟我打招呼，但我毅然地轉身離開了。

有些人，不適合在我們生命中第二次出現。

編輯/媚茵兒 E-mail:meir2650@sin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