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京任命俄外情局長的背后

前總理出任情報掌門

今年10月初，在杜尚別召開的獨聯體國家元首峰會上，普京總統宣布，前總理弗拉德科夫將出任俄羅斯聯邦對外情報總局局長。莫斯科的政治觀察家們幾乎異口同聲地表示，此項任命最起碼傳遞了兩條信息：首先是弗拉德科夫從此不再從事公共政治，弗拉德科夫在俄羅斯國家政治生活中也不會擔負什么使命；作為俄羅斯最機密的國家情報機關的領導，弗拉德科夫將從公眾視野中消失。其次就是俄羅斯的情報機關的政治性傾向將加強。弗拉德科夫并非情報人員出身，此前主管過俄羅斯對外貿易，擔任過貿易部長、聯邦稅務警察總局局長，此后還出任俄聯邦駐歐盟的常駐代表，在2004年被普京總統任命為總理。可以說，弗拉德科夫沒有從事情報工作、領導情報機關工作的經驗，因而此項任命是政治性任命。由政務活動家領導專業化色彩濃厚的情報機關，后果是將加強其政治色彩。

普京總統執政以來，尤其是2004年以后，對于莫斯科的政治觀察家們來講，準確預測總統班子和政府的人事任免難于上青天。顯而易見，普京班子內的人事任命最主要的特點就是不可預見性。這并不等于說，普京班子的每項任命都不是無跡可尋的。一般來講，被任命者要么是普京信任的人，要么是彼得堡集團成員信任的人。這樣在總統直接領導下的國家機關和政府里，重要工作崗位基本被普京的同鄉、校友、以前在克格勃和圣彼得堡市政府共事過的同事所把持，這也就是外界稱之為“彼得堡集團”的普京班子。弗拉德科夫原本并非彼得堡集團成員，這個任命本身就體現了普京對弗拉德科夫的高度信任。對俄羅斯任何一個政壇人物來講，被普京總統高調委以重任，對其公開表示信任，更多的是一種榮譽和一種資源。或許這是總統安撫弗拉德科夫的一個高姿態。聯邦對外情報總局在國家權力機構中雖占有重要位置，但在政治權力等級上屬于輕量級，對俄羅斯的政治格局變化幾乎不起什么作用。這就是弗拉德科夫和彼得堡集團親疏關系的生動體現。

最近，普京總統越來越傾向于政治性任命，他通常采取空降方式，將出乎意料的人選指派到重要崗位。莫斯科的政治觀察家們將此類政治性色彩強的被任命者戲稱為“政委”。現任國防部長謝爾久科夫在任命前同樣名不見經傳，更重要的是毫無軍界背景，根本沒有在國防部門工作的經驗。俄羅斯的多數媒體最初提到謝爾久科夫，通常要在他的名字前面加上“家具商出身、原稅務機關工作人員、現國防部長”等字樣反襯對其是否勝任的懷疑。同樣非常有爭議的任命還有阿穆爾州州長尼古拉·科列斯尼科夫——這位“政委”此前只是喀山市一家企業的老總。這種做法的動因何在，自然是眾說紛紜。其實，專業人員從事專業工作是正常的思路，而考慮到今明兩年俄羅斯選戰前的政治局勢，普京在人事調整方面的政治性選擇也是合乎邏輯的。

離任并非仕途終結

按照俄羅斯目前政壇的潛規則，政府高官離任后并不代表著政治生涯的終結。一般來講，彼得堡集團的成員基本不會離開權力中心，總統班子的成員一般不會遠離權力中心。這個潛規則對維持和鞏固普京總統政權的穩定，起著不可替代的作用。看來普京總統深請柔道規則，懂得先禮后兵、以柔克剛的道理。這與葉利欽時代的政壇風云迭起、人事跌宕有著明顯差別。

蘇聯解體以后，俄羅斯先后一共產生了10位總理。俄聯邦首任總理蓋達爾實際上還沒有得到正式任命，就帶著“代總理”的頭銜被免職，現在蓋達爾是過渡時期經濟研究所所長。接下來的切爾諾梅爾金兩度出任總理，現在擔任俄羅斯駐烏克蘭大使；謝爾蓋·基里延科在總理位子上工作不到半年，因為爆發金融危機下臺，現在是聯邦原子能署署長；前總理普里馬科夫現任俄羅斯工商會主席，而斯基帕申現任聯邦審計署署長；卡西揚諾夫因和普京總統不合而分道揚鑣，現在是反對派領袖。短暫擔任過政府代總理的赫里斯堅科一直在政府里主管工業與電力發展。所以原政府的高級官員，如果沒有其他意外情況，在離職后也不會遠離國家權力中心。

本次政府班子調整，主要是為了適應今年議會大選、明年總統大選期間的政治態勢，盡管在普京宣布將領導“統一俄羅斯”黨的競選團之后，年底的議會大選結果基本上毫無懸念。政府里出現了兩位年輕的女性部長，原南方聯邦大區總統全權代表科扎克改任區域發展部長，原歐亞經濟共同體秘書長格里戈里·拉波塔(1944年出生于軍人家庭，受過高等教育程度，畢業于克格勃學校，自1966年起在蘇聯克格勃第一總局工作，曾長期在美國、瑞典和芬蘭從事情報工作，蘇聯解體后擔任聯邦外情局副局長，普京總統執政后出任歐亞經濟共同體秘書長)接任南方聯邦大區總統全權代表一職。尚處在“待業狀態”的原部級官員還剩下為數不多的幾個人。據傳，原經濟發展與貿易部長格爾曼·格列弗將出任俄羅斯儲蓄銀行行長，而原衛生與社會發展部部長祖拉博夫、原聯邦區域發展部部長雅科夫列夫等人也將在近期得到任命。

莫斯科政治圈子里流傳著一個說法，據說凡是弗拉德科夫工作過的部門，被撤銷的可能性很大。弗拉德科夫在蘇聯解體后，長期擔任俄羅斯對外經濟聯系部領導，后該部被撤銷；此后弗拉德科夫出任貿易部部長，該部也被取消；普京總統執政后擔任聯邦稅務警察總局局長，2003年這個部門又被撤銷。目前聯邦安全局正在竭力與其他特工部門合并，力圖恢復到蘇聯克格勃的模式。現在游離在聯邦安全局之外的前克格勃特工機關只剩下聯邦警衛總局和對外情報總局。所以這次弗拉德科夫出任聯邦對外情報局局長，是不是意味著外情局也要被撤銷?

責任編輯覃福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