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巖：柜子里的人

李　娟　ＢＩＲＫ

關(guān)于海巖，一紙似乎都是一個隱形人，他把自己包裹德很好。你看到的總是他不茍言笑嚴肅的臉，你聽到的，也只是關(guān)于他的小說、電視劇和他愛好黃花梨和設(shè)計。他自嘲是自己是“不算成功的商人和即將落伍的作家”。

關(guān)于海巖，坊間傳播的多是他的傳奇與故事，少有人與他進行靈魂深處的心靈碰撞。他深沉而憂郁的眸子深處，究竟蘊含著怎樣的命運符號？

海巖說自己挺忙，至于忙什么，上班。

每天早上8點半，司機去他家所在的小區(qū)把他接到位于東三環(huán)的昆侖飯店，坐電梯上樓，走進走廊盡頭一個帶會客室的套間，在那兒一直呆到晚上八點左右。在這個房間里，他按照名片上的頭銜擔(dān)任錦江集團副總裁，工作人員叫他侶總。他的辦公室房門看起來不太顯眼，很容易被忽略，粗枝大葉的人以為是一扇開在墻壁上的櫥門。海巖戴眼鏡，當(dāng)他戴上眼鏡的時候也把與眼鏡相配套的表情佩帶在臉上，假如他想笑，就把眼鏡摘下來，那一定是真的笑，但那不經(jīng)常被外人看到。總之，海巖是一個隱身的人，把自己保護得很好。

關(guān)于愛好：為黃花梨木 “貧病交加”

在昆侖飯店落過腳的無數(shù)名人，都曾在作為酒店管理者的海巖的世界里來去匆匆，就像海巖下班后寫的八百萬字的小說、路過很多人的生活一樣。如果不是最近被先后送審的三部作品經(jīng)常有些修改和調(diào)整的工作需要找他，他就只是侶總——每天大約工作12個小時、喜歡養(yǎng)狗和收藏古典家具的中年男人。前幾個月他在自己博客上說要買輛北斗星，有人建議不妨買輛拖拉機。

采訪地點約在辦公室里。因為秘書的一個小疏忽，海巖和采訪隊伍陰差陽錯地隔著一道墻，互相恭候了一小時。“我聽見你們在隔壁說話，就是不進來。還以為你們是因為有別的事情，但又不想打擾你們。”他說著，看不出他有火氣。

BIZMODE：最近寫些什么東西？除了日常工作干什么？

海巖：最近有我三個電視劇，一個剛送審?fù)辏袃蓚€還在審。這方面有一點點工作。工作量不大。比如送審的一點修改，就要和導(dǎo)演和后期制作人員商量。

BIZMODE：您的作品也要改嗎？

海巖：要改啊，需要改。我寫的內(nèi)容經(jīng)常和政府有點關(guān)系，有時候也寫到政府工作人員，比如《河流如血》，這個名字就沒被通過；當(dāng)時《玉觀音》這名字就差點沒通過；還有《深牢大獄》現(xiàn)在正放，名字不批，在拍的時候名字就改成《陽光像花一樣綻放》。

BIZMODE：每天工作12個小時不累嗎？

海巖：太累了。反正老是有事，事兒特別多。

BIZMODE：您平時都看什么書呢？

海巖：我現(xiàn)在基本上不看書，因為每天忙于事務(wù)性的工作就會沒有時間看書。要是不忙了應(yīng)該會看書吧，小說我以前是看的，看過《三國演義》、《水滸》之類的，還有就是小人書。年輕的時候有一陣兒比較流行中短篇小說，那時候看一點，雜志上的。這些年就沒怎么看了，因為實在很忙。

BIZMODE：那您現(xiàn)在一天能有多少時間做自己想干的是事？

海巖：……很少。

BIZMODE：寫作也不算想干的？

海巖：很多年以前我可能還是比較喜歡寫東西，現(xiàn)在很多時候就不是很喜歡寫，還是休息比較好（笑），因為很疲勞。晚上回家就覺得很困，晚上回家還要寫東西第二天班兒還上不上了？

BIZMODE：原來是這樣的啊！

海巖：大家以為應(yīng)該是什么樣呀（笑）。

BIZMODE：算下來您的寫作量一天不休息每天至少寫兩千多字，都以為這個人特別愛寫……

海巖：這個人特別不愛寫（笑）。要是由著性子，我一篇都不寫。

BIZMODE：那為什么還寫？您說過寫小說是想改變一下生活，可是您有工作也不缺錢。

海巖：對，就是錢稍微再多一點兒就好了。主要是這個吧，要是寫作動機不存在錢的問題那我肯定不寫。

BIZMODE：錢不夠用嗎？

海巖：前一陣就是特別喜歡那個黃花梨木，買了一些，就多花錢了。貧病交加主要就是因為這個事兒（笑）。

BIZMODE：黃花梨的床，一件150多萬。

海巖：是有那種塌，叫羅漢床，要是150萬的話那是古董，現(xiàn)在做的要是海南黃花梨的話就便宜多了。我就買了一張。

BIZMODE：我們特別好奇的是，您當(dāng)工人的時候想過未來嗎？比如寫小說，比如玩收藏？

海巖：我從來不想未來。我只有到現(xiàn)在才想未來，年輕的時候從來不想，而且我規(guī)定自己不要想。

BIZMODE：為什么？

海巖：我信奉的生活原則就是這樣，不想未來，只想眼前，信天命盡人事，只要把眼前的事情做好了，未來你走到哪一條路上去，都是因勢利導(dǎo)。

BIZMODE：這個想法是從哪來的？

海巖：從自個兒頭上來的，是別人教給我的還是看書上寫的？記不得了。反正一直相信這個，對未來的設(shè)計和打算要跟很多東西統(tǒng)一好，對眼前的事情，越具體越細致越好。現(xiàn)在想未來是因為看透了，過去不想是因為你想也沒用。你想做的事和你實際上做的事情可能是千差萬別，可能很難控制的。現(xiàn)在呢就是覺得自己想控制，未來是什么樣自己看到一些了。

BIZMODE：未來就是在黃花梨木羅漢床上？

海巖：估計是貧病交加，肯定是。原來想的就是為了避免貧病交加做準(zhǔn)備，就投資了一些東西，結(jié)果賠了。

BIZMODE：所以多寫東西？

海巖：目前就是這問題（笑）。

關(guān)于生意與生活：不算成功的商人與即將落伍的作家

媒體說，海巖是商界的作家、文學(xué)界的商人；網(wǎng)絡(luò)說，海巖到現(xiàn)在仍然是個公安；還有人說，海巖談判厲害之極……不過對于所有的說法，無從考證，也無須考證。至少有一點是可以確信的——海巖對得起“奇人”這個說法。既聰明絕頂，又滿腹心事。當(dāng)什么人認為他是個夠成功的人的時候，他早已經(jīng)在為他那些沒干成的事情苦惱了大半天；當(dāng)什么人在議論著他的功成名就的時候，他還是憧憬著想象力以北自己的國土。

海巖會拿自己開玩笑，不過即使開玩笑也是個黑色笑話。他曾經(jīng)接待過蘇共中央一個當(dāng)時的第2把手，副書記，接待了之后，人家一回去就出事了。他還接待過過去一個日本首相：海部俊樹，人家一回去就卸任了。

他笑起來，有些宿命。

BIZMODE：您說過您對人生的看法是比較悲觀的？

海巖：我對我自己的命運有這樣一個印象，

BIZMODE：聰明人可能或多或少都這么想。

海巖：就是因為聰明人可能對自己的想法和欲望比較多。

BIZMODE：您對自己要求太高了……

海巖：我至少是有條件干成很多事兒的，結(jié)果都沒干成。

BIZMODE：比如呢？

海巖：我歷史階段不一樣，每個階段都有我想干的事，比如現(xiàn)階段我就想趕緊把負的債和資產(chǎn)都還了。

BIZMODE：您的照片都不愛笑，特別一本正經(jīng)，像偵探。

海巖：是嗎，我原來就是干偵探的。按照我們過去的說法像偵探的就不是一好偵探，因為好偵探是不掛相的，最好的偵探就是生活中的普通的人，不引起別人注意，這是好偵探。

BIZMODE：您表現(xiàn)得永遠是喜怒不形于色，很控制、很得體，然后從這些事物的關(guān)系里面得到一些他自己想要的東西。

海巖：說得我好像處心積慮似的（笑）……也沒有吧，就是可能我的個性側(cè)面多一點。

BIZMODE：您挺厲害的，不看書，寫下這么多作品。

海巖：我從小聰明。我父親說我：聰明絕頂，不學(xué)無術(shù)。什么都不學(xué)。我從小悄悄覺得我自己聰明，但是我不敢跟周圍人說，那個時代的人都是這樣，以這么說為不好意思或者為恥嘛，以謙虛為榮。那個時候?qū)η拜叀熼L，他再不好都不說不敬的話，也不是這一代人都虛偽，是那個時候社會風(fēng)氣不太鼓勵個人張揚，很講共性，很講團隊，很講集體中的一分子，把那種個性張揚的東西當(dāng)成不太好的東西。我們現(xiàn)在看年輕人的張揚的一些東西，會看不慣。怎么說話這么猖狂啊，怎么那么目中無人，可能他這個時代的年輕人就是這樣的。一個時代和一個時代的價值觀不一樣。我們所受的教育，習(xí)慣、本能的反應(yīng)是不喜歡，但是你現(xiàn)在無權(quán)讓人家去改正，至少要知道這一點。不需要改正，需要的是你過你的日子，人家過人家的日子，你看不慣的，你把自己的頭轉(zhuǎn)一下。就是對自己的贊美吧也是片斷性的，不是持續(xù)性的，因為這種東西本身壓抑你對自己的認識。我寫小說寫到現(xiàn)在我也不敢說我自己寫得好。我也覺得自己不行。而且我去年呢，還覺得自己很嫩，今年就覺得自己過時了！

BIZMODE：一年就變了？

海巖：去年，還覺得自己功力不行，還得跟老點的學(xué)，現(xiàn)在就是一下覺得過時了，現(xiàn)在時代好像不需要這個了，你的這一套功力再好，已經(jīng)不屬于這個時代了，這個時代奉行的是另一套，藝術(shù)的、欣賞的標(biāo)準(zhǔn)已經(jīng)變了。很多事情其實是第一口沒咬著餡兒，再咬一口那餡兒就過了。還有一點呢，事業(yè)起伏挺大，今天把你推到事業(yè)的頂點，明天把你一踹到底，咣咣兩三次，那你肯定會覺得自己命不好吧。然后很多具體事，小事都是歷盡坎坷才能辦成，別人辦得特別順利（笑）。

BIZMODE：很宿命……

海巖：要是從其他角度比如數(shù)學(xué)的角度來講，比別人要費10倍的力氣，得到同樣的成功。

BIZMODE：可是從別人眼里看你，都覺得您干什么事兒都挺成功的。

海巖：所以說人生荒謬。不幸福，或者辛苦，誰說自己苦，不是從物質(zhì)上來衡量的，苦，我認為呢，就是做自己不愿意做的事，長期做自己不愿意做的事，為苦。比如運動員，舞蹈家、演員，他也很苦，但不一樣。比如說有一些人，就不能算苦，因為畫畫是他的愛好，他畫畫累但是做自己愿意做的事，再辛苦也不能叫苦。不樂意做的事兒，自己一點興趣沒有，但是沒辦法，那就叫苦。

BIZMODE：就是在說您自己了？

海巖：我并不喜歡坐辦公室，但是現(xiàn)在你暫時離不開，除了責(zé)任感，自身的問題也沒想清楚，再找別的工作還是徹底退休呢？我退休以后做什么？也沒有想好。我是辭過兩次職的，經(jīng)過深思熟慮，但是也沒有同意，就是不想讓走。

BIZMODE：您為什么說自己過時了？您怎么看現(xiàn)在？

海巖：我寫的是比較深沉的，比較正經(jīng)的，寫的東西比較凄涼的。現(xiàn)在是一個搞笑的時代，什么事兒都是顛覆的，對傳統(tǒng)的價值觀顛覆了……你一正經(jīng)起來，別人都發(fā)笑。現(xiàn)在都是啊，太多了，而且現(xiàn)在由于媒體的變化，比如網(wǎng)絡(luò)啊，它的互動性、隱蔽性啊，它就導(dǎo)致了人們欣賞風(fēng)潮的變化，對文化的概念和過去都發(fā)生了很大變化。小說、電視劇也好，中國都沒有產(chǎn)生一個標(biāo)準(zhǔn)，不像美國。美國好萊塢的影片你要進入主流院線，你必須是什么什么樣的，亂搞是不行的。必須是弘揚美國精神的，哈里波特制作的時候，對暴力、色情、恐怖那種一定刪掉，因為它一旦在美國設(shè)定為限制級別的人看，商業(yè)上就完了。必須得什么人都能看，所以他們美國電影都是說美國好話，弘揚主流精神，包括哈里波特都是正義戰(zhàn)勝邪惡，凡是很顛覆價值取向的那些東西，進入主流特別難。斷背山這種是題材在美國有爭議，但是他里面那種愛情至上，那種深情，是完全美國精神的。它不像香港臺灣，他們真正的給你亂講，現(xiàn)在大陸受這個影響，也什么東西都亂搞。

BIZMODE：您書里的男主角似乎都比您本人簡單。

海巖：可能我比較喜歡簡單，和我的性格不一定能靠得上，但是他和我能欣賞的那類型的人可能比較像。不管是男的還是女的，我喜歡的都是簡單、透明一點的人，不復(fù)雜，不工于心計的，不作金錢交易的，比較真實的人。

BIZMODE：你怎么看自己，覺得自己是個藝術(shù)家還是個生意人？

海巖：……不算成功的商人和即將落伍的編劇。目前是這樣的，以后我突然作品火了，或者我哪筆生意賺了，那也許就是成功的藝術(shù)家和掙錢的生意人。

關(guān)于未來，至少要有泥土的香味兒

海巖不笑的時候，看起來非常嚴肅，像有心事，像有點不快樂。然而就在下一秒，他會冷不丁像個孩子一樣，那笑的樣子無比真實。關(guān)于理想生活，他說的相當(dāng)具體，他還是愛向前看。

即使接受媒體拍照，他也不愿意被自己的下屬們看見，他的理由是：看見了有點尷尬。不知道侶總的下屬中有沒有三兩粒鐵桿的“海米”。

BIZMODE：設(shè)計也是您自修的嗎？

海巖：是，我自己，干這個工作可以到處去看，我們的工作研究的就是人類的物質(zhì)文明（笑）。再加上自己也有興趣。收藏這方面有很多因素，比如對古代文化的喜好啊，對中國古典家具的了解積累，進了這個門以后有很多人給你講些新知，和舊的知識勾連共鳴起來就越來越喜歡了。

BIZMODE：還是比較喜歡古代文化？

海巖：我很喜歡故宮，古代建筑、家具、玉器、絲綢、書畫我也喜歡，但是由于不能射獵太廣，沒怎么入門面對的假貨就更多了，就不敢去鉆研。比較鉆研的就是明清家具。明清家具有很多不同的座，民間也有很多工匠，也有不同的木質(zhì)。我重點的就是研究紫檀和黃花梨木家具。都限定在很窄的范圍內(nèi)，你的知識比較集中就好判斷，知道買得對不對，因為這個畢竟比較貴，買錯了很煩。

BIZMODE：您朋友多，是不是可以幫您？

海巖：原來很多這方面的朋友幫我，但現(xiàn)在常常都是我?guī)退麄儭ｑR未都對斷代、品相很在行，但是他對木頭不在行，木頭的價格還是我告訴他的。楊波對木頭在行，但是不太懂?dāng)啻Ｄ绢^的價錢、來源、干沒干、做舊沒有還是要知道。有時候朋友也會叫我?guī)退麄儏⒖挤孔雍图揖撸驗橹牢覍υO(shè)計比價在行。

BIZMODE：窮和死，您怕哪一個？

海巖：我怕死啊（笑）。我對吃穿都沒什么講究，也不喜歡車，沒買過，公司給配。也不出去玩兒出去旅游；也不打高爾夫，不打網(wǎng)球，沒有任何娛樂，不愛唱歌不愛跳舞，也不抽煙，然后基本不喝酒。

BIZMODE：您的處事哲學(xué)呢？

海巖：就是我剛才跟你說的，“信天命盡人事”。

BIZMODE：那么你怎么看命運這東西？

海巖：命運，我的小說你看都是關(guān)乎命運的，命運就是說，對我來講，不幸才是命運，就是一個人要是一直很幸福，他再談命運這個詞，你就覺得那就是生活了，這個人娶妻生子，到時候升官到時候上大學(xué)該干嗎干嗎，分了房子，反正就是幸福生活……這再談命運，我覺得挺別扭的，命運是給那些坎坷的人，給那些應(yīng)該有什么而沒有什么的人來談的。

BIZMODE：您覺得自己的人生坎坷嗎？

海巖：比較坎坷。

BIZMODE：可是你們這一代人不是都坎坷嗎？

海巖：我是跟我們自己這一代人比。跟同時代人比，我還是比較坎坷一點。

BIZMODE：也許沒有哪一代是比哪一代更坎坷的。

海巖：但是可以說，我們上山下鄉(xiāng)了，我們接受下放了，離開城市了，你們沒有，這是我們這一代人的坎坷，你說不可比，也是可以比的。我們沒有見過更老一代人去長征了，叫日本人打掉一胳膊，那么可能我們就不如他坎坷了，對吧（笑）？就是看你怎么說了。有的人他從集中營里九死一生地出來，你不能說他就沒有你坎坷，不能比，還是可以比的。雖然不是一代人，我沒經(jīng)歷這個事是幸運呢。

BIZMODE：您覺得比較理想的生活狀態(tài)是什么樣？

海巖：小富。肯定吃穿不愁，小富，但是很安靜的。我的人生理想就是到農(nóng)村、菜地邊兒上，蓋一個棚子，就在那兒帶上我的狗。也不是說采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南山不一定見得著，我們至少是聞著泥土的氣息，哪怕有糞味兒。早上有露水，外邊窗戶上有麻雀，咱也不要喜鵲，麻雀——草根一點兒。然后很安靜，遠處有農(nóng)村的高音喇叭，似聽似不聽，對農(nóng)民進行政治教育的廣播。我在農(nóng)村有這么一房子，在那兒住特別安靜，有泥土的香味兒，有麻雀叫。遠處早上起來7點鐘，你打開窗戶，因為離得遠嘛，能聽見，廣播完政治時事新聞之后，就開始說：又到了一批花生醬在張三家，李四家！誰的東西自己來拿，還有一批什么針頭線腦兒……它又變成了商業(yè)的一種廣告平臺，這種生活，非常好。旁邊就有農(nóng)家菜的館子，就是現(xiàn)從地里摘下來的菜給你炒，人家農(nóng)村人就說，你們城里人吃的菜，肯定是隔了一天了的，最快最快隔了一天了，我們是現(xiàn)摘現(xiàn)下鍋，味道味道不一樣。我們一吃那菜吃起來確實不一樣。這樣的生活，就是我理想中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