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軌男人，誰會一直在燈下等你

■口述/ 李 強

■文/梧桐聽雨

從頭到尾我只愛她一個人，但我的身體卻一再出軌。等我終于明白，男人把艷遇當作逢場作戲，其實是為自己的放縱找一個借口時，她已經(jīng)不會再在燈下等我歸來。

我對婚姻開始審美疲勞了

站在35歲的春天，我頗為自得。房子、車子、票子，經(jīng)過我近10年的奮斗，如今已經(jīng)一應(yīng)俱全。當初在出租屋里對妻子許下的諾言都實現(xiàn)了。

我是從農(nóng)村考學(xué)出來的，四年大學(xué)是父親舉債供的，不但一窮二白，而且負債累累。交過幾個女友，在了解我的經(jīng)濟情況后都找了各種借口離我而去。一晃到了27歲，我對愛情已經(jīng)心灰意冷，現(xiàn)代女子的愛情都冷靜現(xiàn)實，像我這樣才德兼?zhèn)錇t灑英俊卻在城里沒有片瓦遮身的潛力股男人，在她們的眼里只能和垃圾股畫等號。

因為不抱愛情的奢望，所以我一直以一顆平常心和公司里那些年輕漂亮的女孩子相處，不獻媚也不調(diào)情，客氣而疏遠地保持著距離，沒想到卻因此俘獲了公司里最艷的那朵花兒——燕北的芳心。她說，我的特立獨行吸引了她的注意，默默觀察我一段時間后，她覺得我能吃苦、有責任心，品行也不錯，是一個值得托付終身的男人。

我們的交往遭到了她父母的強烈反對。燕北的父母和我談話，說我一窮二白，讓我自省是不是真的能讓她幸福。說實話，在面對阻力的時候，燕北比我要堅強，我在自慚形穢而猶豫彷徨的時候，她卻認定了我是只潛力股，她也認定了兩個人只要相愛，飲水也甜。我們在出租屋里結(jié)婚了，新婚之夜，我吻著她的耳垂告訴她，我會讓她這一輩子都不會后悔嫁了我。

后來，我辭職做貿(mào)易，拿著燕北向岳父母借來的錢，一點點開拓。兒子3歲的時候，我們搬出了出租屋，住上了新房。雖然只有一室一廳，但卻是我們自己的，房產(chǎn)證上寫著我和燕北的名字。我至今還記得搬進新房的那個晚上，燕北躺在我的懷里，充滿激情地吻我，說她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女人。兒子6歲的時候，我們搬進了四室一廳的房子，復(fù)式，精裝修。我每天開著車送兒子去學(xué)校，燕北回家做了全職太太，極力給我和兒子提供最周到細致貼心的服務(wù)。

我每天準點下班回家，當燕北站在門口迎接我的時候，聞著廚房里飄來的香味，看著漂亮的房子、活潑的兒子、還有淺笑的燕北，我會從心底里感到自豪和滿足。一個男人渴望擁有的我一樣都不少，還有什么不滿足的呢？

只是我這樣的心境沒能維持多久。不知道從哪一天開始，我感到了一種疲倦。并不是身體的疲倦，而是一種心理上的倦怠，分明有深深的渴望在身體里奔走突圍，但是和燕北在床上的時候，我卻感到了疲倦。和燕北結(jié)婚8年了，床笫之間一直很和諧，很美好，但是突然之間，我開始提不起勁來了。我們的性生活頻率開始下降，雖然下降的過程是緩慢的，從一周三次到一周一次，再到兩周一次，但是，我和燕北不是正當年嗎？好幾次，燕北向我發(fā)出親熱的信號，都被我以累為借口婉拒了。

和燕北聊天，說到審美疲勞這個話題，我對燕北說：“都說結(jié)婚多年的夫妻會出現(xiàn)審美疲勞，你現(xiàn)在對我是不是也有些審美疲勞了，我在家和不在家對你來說，都沒有什么區(qū)別？”燕北對我的問話表現(xiàn)得很驚訝，她說怎么會，我沒在家的時候，她就會覺得心里空空的，只有我回到家里了，她才會覺得心里特別踏實特別溫暖。接著，燕北用一種探究的目光看著我，說：“你怎么了？是不是對我審美疲勞了？”我說哪能呢，我一輩子都不會對你審美疲勞的。

事實上，我的確對燕北審美疲勞了。雖然少婦的燕北看起來依然風姿綽約，但是久居芝蘭之室，誰還能聞到香味呢？

她原諒了我的艷遇

我開始和朋友們在外面喝酒泡吧，而不是回家喝燕北煲的湯。熱鬧喧囂的場所，有很多青春美貌又熱情似火的女孩。有時候，我們正喝著，就有香艷的女子過來搭訕，大哥，請我喝一杯吧？眼角眉梢俱是風情，我渾身燥熱，卻不敢輕易搭腔。旁邊的朋友卻很老練地開始和女子搭腔，然后那個女子坐下來喝酒，兩個人就在我們的眼皮底下眉來眼去。我以前很少涉足這些場所，和朋友們的交往也是中規(guī)中矩的，所以對他們的私生活不是很了解。和他們喝過幾次酒，泡過幾次吧后，才發(fā)現(xiàn)好幾個朋友的生活是非常香艷的。他們不包二奶，也不養(yǎng)情人，但是不時就會來場一夜情，和外邊的鶯鶯燕燕們打打擦邊球。

你們這樣亂來，被老婆抓到就慘了，當心被掃地出門啊。我開玩笑地說。

朋友們七嘴八舌地給我洗腦：不過是成年男女的游戲，又不是玩真格的，誰會傻到回家和老婆離婚啊，所以老婆生氣嚷著要離婚的時候，千萬別接招，她只是嚷嚷而已。你不過就在外面偷吃嘛，只是滿足一下身體的需要，老婆永遠都是老婆，這一點是不會變的。女人吃了這個定心丸，一次兩次之后就會對你的艷遇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了。再說了，現(xiàn)在的女人都活得很清醒，你看哥幾個，哪一個不是家里的頂梁柱，不說千萬百萬，中產(chǎn)階級總算得上吧？真要離婚，多少小姑娘爭著搶著要嫁咱呢，所以啊，其實最怕離婚的反倒是女人。老兄，人生得意須盡歡，莫等閑白了少年頭啊。

像一顆石子扔進了平靜的湖面，我的心再也無法平靜下來。

和那個女子是如何開始的，我記不清了。我只記得，那天我不想回家，于是一個人去了酒吧。靠在吧臺喝酒的時候，我的目光被一個黑衣女子吸引過去。她染了酒紅色的長發(fā)，吊帶的黑裙，妖精一樣和燕北截然不同的女子。我看著她，想象著她脫下衣服的身體。我想，我的目光一定很色，直勾勾地盯著人家看，如果不是在這樣的場合，我的這種目光絕對會招來女人的一記耳光。

但是她不同，顯然很受用，嫵媚多情的眼神吸引我走過去。我們開始喝酒，然后去賓館開了房。她在床上表現(xiàn)得很狂野，性感的身體很懂得迎合，這讓我很受用，也很興奮。一次過后已經(jīng)累了，卻又意猶未盡，于是又纏了上去。是和燕北在一起全然不同的體驗，她很瘋狂，大聲地叫著，撩撥得我也瘋狂起來。這樣風情萬種的女人只能一夜情，真是太可惜了，但是我害怕自己陷進去，所以打消了向她要聯(lián)系方式的念頭。從賓館出來，我們相視一笑，然后轉(zhuǎn)身，走向各自不同的方向。

到家的時候已近凌晨。臥室的燈亮著，燕北靠在床頭看書。每次我晚歸，她都會在燈下等我。愧疚涌上來，我柔聲對她說，工作忙，應(yīng)酬多，回來晚了你就別等我了，自己先睡吧。

想到自己身上可能帶著別的女人的香水味，我趕忙進浴室沖洗。聽到燕北問我餓不餓要不要吃消夜，我告訴自己，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我不能再對不起燕北了。

但是僅僅安分了幾天，我又去了那家酒吧。像鴉片，我上了癮，我迷戀那種瘋狂和刺激，而且每次艷遇過后，我都覺得自己全身上下的每一個細胞充滿了活力。

燕北的目光越來越充滿了疑惑。盡管每次獵艷后我都做好善后工作，但“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一個和我有過一夜情的女子不知怎么知道了我的手機號碼，發(fā)了一個曖昧的短信給我，說她想念我的身體，忘不了我?guī)Ыo她的歡愉，渴望和我再度良宵。

面對燕北崩潰的淚水，我坦白了和這個女人的一夜情，我說，那天晚上我喝醉了，不知怎么就和她上了床。我發(fā)誓，我只做了這一次對不起她的事情，而且酒醒以后就非常后悔。燕北對我的解釋半信半疑，但她還是不能原諒我。她說我褻瀆了我們的愛情和婚姻，她沒有辦法繼續(xù)和我生活在一起，所以，她要和我離婚。

聽到燕北嚷著要離婚的時候，我心驚肉跳，那一刻，我真的后悔自己的荒唐。雖然一次又一次和別的女人偷歡，但是那些女人在我的生命里只是過客，我們的交集只有一夜，而燕北，才是和我相守一生一世的女人。我從來沒有想過要和她分開，我從頭至尾，愛的，也只有燕北一人。我苦口婆心地向燕北表白自己對家的依戀，對她和兒子的感情，我說我們3個人就是一個整體不能分割，就算她恨我也應(yīng)該想想兒子，我說，你愿意他這么小就要面對父母離異嗎？

兒子是燕北的軟肋。我又不斷地用實際行動表示自己的懺悔，給她買禮物，下班準時回家陪著她。當我第一次試圖用身體緩解我們的夫妻關(guān)系時，燕北拒絕了。第二次，她的拒絕不再那么強硬，第三次，當她的身體接納了我的身體的時候，我知道，她已經(jīng)從心底原諒了我。

畢竟，我認為男人的外遇代表不了什么，沒有感情的投入，只不過是一場身體的放松和宣泄。這是我對自己艷遇的辯解，燕北是否認同，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她原諒了我的艷遇。

那一盞不再等候的燈

懷著贖罪和補償?shù)男睦恚覍ρ啾备芋w貼，對夫妻性事也表現(xiàn)積極。笑容重新回到了燕北的臉上。每當我加班回來，在樓下便能看到燕北等候我的燈光，心里倍覺溫暖。

風平浪靜地過了一年，蟄伏在我心里的欲望又開始蠢蠢欲動了。一次到外地出差的時候，我又和一個陌生的女子發(fā)生了一夜情。然后，就開始剎不住車了，時不時以加班應(yīng)酬出差為借口，在那些聲色場所獵艷。

我以為，上一次燕北鬧著離婚不過是故作姿態(tài)。她明知道我的艷遇不止那一次，最后還是選擇了原諒，又何嘗不是她審時度勢的結(jié)果。人到中年又是全職太太的她，真的和我離了婚，未來將是一片迷惘，而中年男人，離了婚，就會增值無限。在中年夫妻的角力中，占上風的永遠都是男人。

明了自己的優(yōu)勢，所以表面上我仍然是一個好丈夫好父親，只是偶爾會晚歸，然后對在燈下等我的燕北說，今天那個客戶很難纏。

燕北日漸沉默。漸漸地，我晚歸的時候，她不再在燈下等我回家了。我知道這意味著她察覺到了我晚歸的真實原因，她的沉默，我以為，是一種妥協(xié)。直到那個夜晚，我再次晚歸，推開臥室的門，床上是疊得整整齊齊的被子，兒子也不在臥室里。巨大的恐慌淹沒了我，書房的電腦屏幕上，黑體字的離婚協(xié)議書被做成了屏保，不斷觸目驚心地翻滾著。

這一次，燕北態(tài)度堅決。她對我所有的辯解和懺悔嗤之以鼻。

無論我多么不甘心，燕北還是帶著兒子走出我的生活。回到空蕩蕩的家，我茫然四顧，突然發(fā)現(xiàn)自己一無所有。一個朋友打電話約我出去喝酒，說剛剛被老婆掃地出門了。兩個男人相對著喝酒，朋友苦笑：男人出來混，總是要還的。

一杯白酒下肚，我的淚流了下來。悔恨像蛇一樣啃嚙著我的心，我知道自己錯得離譜，但是往事卻回不了頭了。我終于明白，既然男人把艷遇當作逢場作戲，以為不必認真，那么又有哪個女人會在燈下天長地久地等你回家呢？

（責任編輯/王小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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