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拔弩張庫爾德人

10月17日，土耳其議會高票通過決議，授權軍隊對伊拉克北部庫爾德工人黨武裝實施越境軍事打擊，土、伊兩國邊界局勢驟然緊張。當土耳其屯兵10萬于土伊兩國邊境地區，隨時準備發動大規模越境軍事行動時，庫爾德人也在積極備戰，并不斷對土耳其發出警告，聲稱土耳其若采取越境軍事行動，將意味著地區戰爭的爆發。一時間，庫爾德人問題與中東地區安全再度成為世人關注的熱點。

跨界民族：庫爾德人

庫爾德人是西亞最古老的民族之一，屬歐羅巴人種印度地中海類型。“庫爾德人”一詞最早大約于10世紀的阿拉伯史料中出現。據有關專家推測，“庫爾德”詞與波斯語“戈爾德”有關，意為“勇敢者”。

庫爾德人的聚居地被稱為庫爾德斯坦，主要指現今土耳其、伊朗、伊拉克三國交界地區，面積約40萬平方公里， 主要是山區，地理條件復雜，交通不便。 “庫爾德斯坦”一詞最早大約于12世紀在阿拉伯著作中出現。

在歷史上，庫爾德人于阿拉伯帝國后期曾建立過幾個封建王朝，但從未有過真正獨立的政治實體。突厥人和蒙古人曾多次侵入庫爾德斯坦。亞美尼亞人、波斯人、拜占庭人及后來的土耳其人和阿拉伯人也曾先后成為該地區外來的異族統治者。1590年，奧斯曼帝國與波斯帝國簽署協定，將庫爾德人居住區分割在土耳其和波斯兩地。1639年，奧斯曼帝國和波斯帝國重新簽署協定，將庫爾德人居住地劃歸奧斯曼帝國。直到19世紀，庫爾德人在奧斯曼帝國境內仍處于半自治狀態， 居住區是土耳其和伊朗之間的一個緩沖地帶。

現在，庫爾德人口大致有2500萬之多，大多數分布在土耳其、伊拉克、伊朗接壤地帶，少數生活在敘利亞和亞美尼亞。其中，伊拉克境內的庫爾德人占伊人口總數的五分之一，是伊拉克人口最多的少數民族，主要聚居在伊拉克北部，人口約400多萬。那里地勢險要，石油產量占伊拉克全國一半以上，而且農、牧產品豐富。庫爾德人主要以農牧業為生，部分庫爾德人從事石油生產。

強勢民族中的弱小族體：庫爾德人問題的產生與發展

庫爾德人問題是在一個特殊的歷史環境中遺留下來的，是中東地區的兩大民族矛盾之一，另一大民族矛盾是阿以沖突。庫爾德人問題雖然沒有阿以沖突那么突出，但它的情況也相當復雜，它長期困擾著伊拉克、土耳其和伊朗三個主要國家。目前只是由于人們對中東地區擔心得更多的是阿以之間是否會再度爆發暴力沖突，因此庫爾德人問題被相對沖淡了。

歷史上，庫爾德人從未建立過獨立的民族國家。西方學者認為， 沒有國家掌握武器的庫爾德人基本上處于一種無政府狀態。

1914年“一戰”爆發，奧斯曼帝國戰敗，庫爾德人贏得了獨立的天賜良機，遺憾的是，他們沒能把握住這個機緣。戰后，英、法等協約國乘機擴大其在中東的存在與影響，大肆瓜分奧斯曼帝國領土，強迫奧斯曼帝國將其中東大部分領地割歸英、法等國進行委任統治。協約國列強曾策劃在原奧斯曼帝國的本土——安納托利亞地區分別成立亞美尼亞國和庫爾德國，但庫爾德人內部各部落相互矛盾，自己對建立獨立不結盟的“庫爾德斯坦共和國”并不熱心，加之其所居住的國家極力阻撓，因此失去了建立獨立的民族國家的機會。根據1923年7月24日協約國與土耳其簽署的《洛桑條約》的規定，土耳其將約15萬平方公里的庫爾德人居住區劃歸伊朗，約8萬平方公里劃歸伊拉克，因而確定了延續至今的土耳其、伊朗和伊拉克的三國邊界。這樣，庫爾德民族的利益讓位于帝國主義的殖民利益，庫爾德人自治和獨立成為泡影?！堵迳l約》正式將庫爾德斯坦劃分在伊朗、土耳其、英屬伊拉克、法屬敘利亞以及前蘇聯境內，庫爾德人遭到第二次分割，庫爾德人問題由此而生。

1925年2月，在土耳其以賽義德為首的庫爾德酋長領導東部各省舉行起義。同年4月起義失敗后，起義軍首領均被處以極刑。1937年，庫爾德人再次發動大規模的武裝暴動，震動了土耳其全國。第二年，暴動被平息，約有7萬庫爾德人喪生。從此，土耳其庫爾德人的武裝斗爭暫時轉入低潮。1974年，伊拉克庫爾德人的武裝斗爭贏得了半自治的權利，從而鼓舞了土耳其庫爾德人進行武裝斗爭的信心。1978年11月，由阿卜杜拉 #8226; 厄恰蘭領導的庫爾德斯坦工人黨正式成立。該政黨提出的戰略是通過武裝斗爭確保政府承認庫爾德斯坦。他們的最終目標是要在位于土耳其、伊拉克、伊朗、敘利亞交界處的庫爾德人居住區成立一個獨立的、不結盟的“庫爾德斯坦共和國”。1984年到1991，厄恰蘭領導的武裝力量由近百人增加到1萬多人。他們當中的一小部分人在土耳其境內東部和東南部庫爾德人居住的山區活動，其余大部分人在海灣戰爭后被安置在北緯36度以北的伊拉克北部靠近土耳其的邊境地區以及其他一些鄰國。

1942年9月，在伊朗12名庫爾德人在馬哈巴德建立秘密組織——“庫爾德斯坦振興協會”，后改名為“庫爾德斯坦民主黨”。這個組織得到伊拉克蘇萊曼尼亞的庫爾德人秘密組織的支持和援助，并在那里設立分部。該黨的政治主張是:要求在庫爾德人地區實現民族自治;確定庫爾德語為官方語;通過選舉產生立法議會；庫爾德地區的地方政府官員由庫爾德人擔任;從庫爾德地區征收的地方稅應用于庫爾德地區等等。1946年1月，“馬哈巴德庫爾德自治共和國”宣告成立。該政權得到前蘇聯的支持。1947年，伊朗政府對在其境內的庫爾德民族自治政府采取了堅決鎮壓的手段。伊朗的庫爾德民族運動轉入低潮。1967年， 庫爾德人在馬哈巴德地區重新發動武裝斗爭，伊朗的庫爾德運動再度高漲。1969年，在伊朗的庫爾德人地區又出現了一個主要由思想激進的年輕人組成的左派組織“科馬拉”。1979年君主政權被推翻后，庫爾德斯坦民主黨因抵制在伊朗建立伊斯蘭共和國和關于頒布伊斯蘭憲法的全民公決而被宣布為非法。1980年夏，霍梅尼發布教諭，宣布庫爾德宗教領袖伊茲丁 #8226; 侯賽尼為異教徒。兩伊戰爭爆發后，伊拉克利用庫爾德斯坦民主黨武裝進攻伊朗。1989年7月，該黨領袖卡塞姆盧被暗殺后，伊朗的庫爾德運動轉入低潮。

在伊拉克，1946年8月，庫爾德人在穆斯塔法 #8226; 巴爾扎尼的努力下，聯合成立了“伊拉克庫爾德民主黨”(簡稱“庫民黨”)。1964年，庫民黨內部分歧表面化。1970年3月，總統薩達姆 #8226; 侯賽因和庫爾德領導人巴爾扎尼于達成協議，共同發表了《三月宣言》，為解決庫爾德問題作出了一定的貢獻。宣言承認庫爾德人的民族文化和民族權利。但1972年6月伊拉克石油公司實行國有化以后，雙方關系又開始惡化。1975年，巴爾扎尼在失去外援和面臨強大的政府軍進攻的情況下，同意停止抵抗。伊拉克庫爾德民主黨也因此而分崩離析，先后重新組合成“庫爾德斯坦愛國聯盟”、“庫爾德社會主義黨”、“庫爾德斯坦民主人民黨”等。分裂后的庫爾德人內部出現了以馬蘇德 #8226; 巴爾扎尼為首的庫爾德民主黨和以杰拉勒 #8226; 塔拉巴尼為首的庫爾德斯坦愛國聯盟兩大組織，互相之間經常發生激烈沖突。1980年9月，伊拉克入侵伊朗的胡齊斯坦省，伊朗發生庫爾德人的反政府武裝斗爭。這一系列事件給伊拉克庫爾德人重新掀起武裝斗爭帶來契機。1983年夏，為了抵御伊朗軍隊的入侵，伊拉克政府提出與塔拉巴尼領導的庫爾德斯坦愛國聯盟武裝停火。伊拉克政府答應的條件是給予庫爾德人更大的自治權。1988年7月，按照聯合國安理會598號決議兩伊戰爭實現?；鸷螅晾苏畡佑没瘜W武器，又向庫爾德地區發動了大規模追剿行動，再次將庫爾德人的武裝反叛殘酷鎮壓下去，數十萬庫爾德人逃入伊朗和土耳其境內。1991年3月海灣戰爭剛結束，處于武裝斗爭低潮多年的伊拉克庫爾德人趁薩達姆政權遭到沉重打擊的有利形勢，東山再起。伊拉克政府進行了鎮壓這支武裝力量。有200多萬庫爾德人逃離家園，涌入伊朗和土耳其，或滯留在土、伊邊境，釀成震憾世界的“庫爾德難民問題”。其中進入伊朗的約有100多萬人，進入土耳其的約有45萬人，此外還有數十萬人滯留在土、伊邊界一帶。他們提出政治目標，要求自治，準備在控制區建立一個由庫爾德人統治的臨時政府。這次武裝斗爭有廣大的庫爾德人參加，并得到土耳其和伊朗或明或暗的支持。1991年4月，美、英、法等國在聯合國的名義下為保護庫爾德人，在伊拉克領土北緯36度以北劃出了一塊面積大約為44萬平方公里的“安全區”，禁止伊拉克飛機或軍隊進入。自1992年8月27日起，以美國為首的西方國家宣布伊拉克南部北緯32度線以南地區為空中“禁飛區”，使它與北部的“安全區”遙相呼應。

2007年2月，土耳其庫爾德工人黨領導人阿卜杜拉 #8226; 奧賈蘭被捕并于6月被判處死刑。10月17日，土耳其議會以507票贊成、19票反對的表決結果，通過了政府提交的采取越境軍事行動打擊盤踞在伊拉克北部的庫爾德工人黨武裝的決議。目前，土耳其在土伊邊境地區部署了約10萬部隊。

圍繞伊拉克境內的庫爾德工人黨武裝一事，伊拉克和土耳其領導人展開新一輪“外交角力”。伊拉克強調通過外交途徑解決爭端，并計劃派出高規格代表團與土耳其“緊急磋商”。美國和歐洲齊呼土耳其要“克制”。伊拉克和美國方面均反對土耳其軍隊越境發動大規模襲擊。土耳其武裝部隊總參謀長亞沙爾#8226;比于克阿納特則說，土軍現在越境進入伊拉克北部，對土耳其庫爾德工人黨武裝發動全面軍事行動“為時不晚”。

由來已久的庫爾德人問題與中東就局勢再次成為人們關注的焦點。

國族的遠離：庫爾德人問題的癥結

一般地說，跨界民族問題的產生是源于各民族之間某些方面的差距所造成的。同其他類型的人們共同體相比，跨界民族的可變性似乎更強一些。他們習慣于把邊界另一邊的同民族人當作自己精神和特質的后盾，并隨時準備用這一與生俱來的優勢保護自己，并為自己謀求利益，從而向世人昭示本民族與眾不同的優勢和力量。同時，他們還會以被分裂民族的身份出現，舉起民族統一的旗幟，以期和同民族人一起建立自己的國家。

但就庫爾德人問題久存不解而言，還有其特有的內在癥結——庫爾德人始終沒有構建起“國族”的權勢和地位。

近代以來在歐洲形成的國族概念，指以本民族為主體建立現代國家的民族，即民族國家的統治民族。國族的概念直接與國家的概念或至少在一定程度的自治觀念相關聯。民族與國族的區別在于，前者“不必有自治權及國家形態”，后者“必須有國家的實質”。

國族的建構過程，也是民族的國族化過程。指那些無權建立自己國家的民族，把自己合并入統一的大民族——國族的過程。其實質是實現從民族認同到國族認同的轉變。它意味著各民族和諧與穩定關系的產生與維護，其對抗與沖突的大幅緩解，有序與穩定的國內環境的營造，以及在此基礎之上的共同利益的重新界定與發展，國家利益的形式和內涵超越民族的疆界而納入“跨族”因素。近代以來的歷史事實表明，民族國家的獨立富強，必須以國族化的實現為基礎。民族獨立意味著國族獲得國家主權，而不是一個地區或國家內部各族的分別獨立。

庫爾德人始終沒有形成可以將該地區各民族統一起來的“大民族”：

第一，經濟發展狀況尚不足以決定其在多民族地區中的“大族”地位。

庫爾德人聚居區的紛爭與動蕩是其經濟能力欠缺的突出表現。該地區多為山地和高原，對外封閉，經濟文化不發達，主要從事畜牧業?，F今不少地方仍處于原始部落的自然經濟狀態，文盲率高達90%。

庫爾德人沒有統一的社會政治組織形式。一般來說， 社會階層大致分由三個部分組成——部落民、非部落民和游牧民。庫爾德部落是一種以社會、政治、地域或經濟來確定的單位。它是通過族內婚姻產生的一種父系社會，是由一個或幾個以村落為單位的社區組成的，能抵御外來的入侵和保持傳統的生活習慣及生活方式。特殊的地理環境使這種部落形式保留到今天。

第二，政治上未出現可以代表各族體共同利益的政黨。

庫爾德人內部不同利益集團間的矛盾沖突不斷削弱著自身的凝聚力和整體實力?，F今存在著的幾個主要的庫爾德人政黨亦無達成共識。傳統的習慣法、部落慣例在其社會生活中占居主導地位。它所實行的一系列以保護自身利益為出發點的政策和措施，尚未完成從對族體忠誠到對國家忠誠的轉變，而這是民族國家構建中“大民族”應具備的一個基本素質。

第三，文化上缺失建構族體認同的紐帶。

庫爾德語是該民族的通用語言，屬印歐語系，方言較多，主要分三種方言，即北部和西北部方言、南部方言、東南部方言。方言之間差別較大，不但許多詞匯和發音不同，而且語法也不盡相同。其土語之多，就連不同地區的庫爾德人之間也難于交流思想。庫爾德語迄今沒有統一的文字。語言和文字的不統一是發展民族事業的一大障礙。

庫爾德人信奉伊斯蘭教，多數人屬正統的遜尼派，少數人屬什葉派。在遜尼派四個教法學派中，他們又屬于沙斐儀派，以此區別于周圍的非庫爾德人，但并非所有的庫爾德人都屬于遜尼派的沙斐儀派。在庫爾德斯坦的南部和東南部，有幾個相當大的庫爾德部落屬于什葉派的十二伊瑪目支派。伊朗尊奉什葉派，故伊朗的什葉派庫爾德人與北部遜尼派庫爾德人的民族主義活動往往保持一定的距離。

第四，從民族意識上看，各利益集團之間矛盾重重。

總體上講，他們對自身的存在、地位、利益、價值和文化傳統的自覺，尚未達成共識。庫爾德人派別林立，內部紛爭不斷，不僅土耳其庫爾德人和伊拉克庫爾德人之間有分歧，就是伊拉克庫爾德人內部長期來也一直爭斗不休，雖經美國等西方國家極力調和，分歧仍然很深。各國庫爾德人斗爭目標不一致，形不成整個民族的合力。建立獨立的“庫爾德斯坦”也并未成為所有庫爾德人的共同目標，大多數庫爾德人只希望獲得一定程度的自治，而且各國庫爾德人的斗爭目標還時有變化。伊拉克北部庫爾德人地區的兩大庫爾德人組織，即以得到西方大國支持德杰拉勒 #8226; 塔拉巴尼為首的親伊朗的庫爾德斯坦愛國聯盟和以馬蘇德 #8226; 巴爾扎尼為首的親伊拉克的庫爾德民主黨，這兩個對立的派別分別代表庫爾德人的兩個敵對的部落聯盟，為了爭奪對該地區的控制權，雙方爭斗了20年之久。自1994年5月以來，兩派因權力分配問題又多次發生武裝沖突。

庫爾德人的日臻成熟是解決其自身問題的基本前提。當然，庫爾德人問題之所以長期得不到解決，也有其特定的外部條件。庫爾德人所在各國均無意解決庫爾德人問題，相關國家深知庫爾德獨立運動的結果只能是最終導致國家分裂，故而各國在此問題上始終堅持否定態度。它們雖然在領土、資源和宗教等問題上存有尖銳矛盾，但在將庫爾德人問題當成槍或盾這一問題上是一致的——相互利用對方國家庫爾德人進行反政府活動。西方大國從自身利益出發，不支持庫爾德人建立一個獨立的庫爾德斯坦國家。獨立的庫爾德斯坦國并不會給某一個西方大國帶來什么“國家利益”，庫爾德人問題因此只能是世界強權大國手里的一個籌碼、一張牌。

地緣之爭：庫爾德人問題的影響

庫爾德斯坦獨特的地理位置使其具有重要的戰略地位，各國都希望在這里擴大自己的影響。庫爾德人的“弱勢”與庫爾德斯坦周邊國家對庫爾德人獨立建國的態度，為幾大派系染指該地區提供了契機。事實上，庫爾德人問題每次激化幾乎都可以促使該地區淪為列強廝殺的戰場。

美國出于自身利益并不支持庫爾德人獨立，只是將庫爾德人作為插手干涉中東事務的一枚棋子?！栋㈠?，謝赫和國家———庫爾德斯坦的社會政治結構》一書的作者馬丁#8226;凡#8226;布魯尼森在其著作中這樣寫道:“M #8226; 巴爾扎尼毛拉一再表示出對美國的熱情，他甚至想使庫爾德斯坦成為美國的第51個州。他愿意交出對庫爾德斯坦地區石油的控制權以換取美國對他的支持?！?海灣戰爭前，美國承諾支持庫爾德人反對薩達姆的斗爭，幫助他們建立一個本民族的國家。海灣戰爭后，伊拉克庫爾德人在北方發動的暴動，占領了東北3個省和主要石油中心基爾庫克。但他們并沒有得到美國的進一步支持。因為當時美國需要利用薩達姆來制約伊朗。在薩達姆的鎮壓下，庫爾德人的獨立運動再遭失敗。

土耳其、伊朗和敘利亞三國出于自身利益考慮，反對美國支持伊拉克庫爾德人的獨立。他們擔心伊境內庫爾德人的獨立會給生活在其本國的庫爾德人中產生示范效應，進而影響其國家安全。2003年，土耳其一再要求美國保證，不允許庫爾德人獨立，限制庫爾德人在“倒薩”戰爭及“后薩達姆時代”的作用與地位。戰爭期間，只允許美國戰時使用領空過境權，致使美國“北方戰線”最終夭折。戰爭爆發后，土耳其要求伊拉克庫爾德人不能進入伊石油重鎮基爾庫克和摩蘇爾，以避免庫爾德人控制兩市，憑經濟實力的增加為其分裂活動建立基礎。在土耳其頒布針對庫爾德工人黨的特赦法令后，曾經引起廣泛關注的庫爾德分離主義運動一度呈現平靜的態勢。

伊拉克戰爭結束后，伊拉克北部的庫爾德人崛起。隨著他們與土耳其境內的庫爾德人武裝聯合的趨勢的增強，土耳其國家安全受到嚴峻的挑戰。土耳其政府迫于來自國內各方的壓力，打算采取越境行動。于是，在靠近伊拉克邊界地區集結重兵，準備越境出擊。

美屢次警告土方不要進入伊境開展軍事行動，土耳其政府沒有示弱。美主要擔心土方的軍事行動，會加劇駐伊美軍的負擔，并打亂美在伊的戰略部署。如土耳其強行越境，打擊伊境內的庫爾德分離主義武裝，則有可能在伊拉克、伊朗和敘利亞等國庫爾德人間和各國內部重新點燃宗教及民族沖突之火，使中東地區的動蕩進一步深化。

庫爾德人問題的發展前景

西亞庫爾德人問題是歷史上形成。庫爾德人要求獲得民族地位和權利無可指責，但應該通過合法的談判途徑，訴諸武力無益于問題的解決，而只能使本地區陷入無休止的戰亂。不承認或不甘心接受民族分化現象，并從思想上和行動上力圖再造“跨界人民”統一的思想、態度和行動，是一種以“跨界人民”為基礎、以建立新的“國民。國家”為目標的非現實的和反歷史的政治民族主義。目前，徹底解決中東地區的庫爾德人問題的條件目前尚未成熟，任何一個國家單獨解決該問題的可能性也很渺茫。